楔子

清水市的四月总是来得温吞。

樱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街道两旁的樱树把花瓣撒得到处都是，像哪个粗心的神明打翻了粉白色的糖罐。

樱桃子咬着半个菠萝包，单肩挎着新书包，在校服裙摆被风吹得鼓起来的时候，终于想起来——今天开学。

“小丸子——！等等我！”

身后传来气喘吁吁的呼喊。

小玉从坡道下方跑上来，脸颊跑得红扑扑的，头发被风糊了一脸。

她弯着腰喘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你怎么……又差点迟到了……”

“没有差点。”小丸子把最后一口面包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我这不是已经出门了嘛。”

小玉无奈地看着她。

她们并肩走过商店街时，藤木正站在文具店门口，手里捏着一支钢笔认真端详。

永泽站在旁边，表情一如既往地像是世界欠了他八百块钱。

“买这么贵的笔，成绩也不会变好的。”

永泽说。

“总比某些人只买橡皮擦强。” 藤木头也不回，“橡皮擦又不能帮你写作业。”

“你——”

小丸子笑着朝他们挥手：“早啊！你们分到哪班了？”

藤木和永泽同时转过头来，然后同时沉默了。

“……我们还没看分班表。”藤木说。

“那你买什么笔？”小丸子问。

“因为分班表旁边就是文具店。”

这个逻辑让小丸子一时没接上话。

她歪了歪头，决定放弃思考这个问题，转而把注意力投向商店街尽头。

那里有一个卖可丽饼的小推车，老板正在往饼皮上挤巧克力酱，香味顺着风飘过来，钻进她的鼻子里。

“小玉，你说……”

“不行。”小玉斩钉截铁。

“我还没说呢！”

“你盯着可丽饼超过三秒，我就知道你下一句要说‘我们买个可丽饼再去看分班表吧’。”

小丸子被噎住了。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闷闷地嘟囔了一句：“……小玉越来越不可爱了。”

“是你太好懂了。”

她们继续往前走，经过面包店、鱼店、还有那家开了几十年的和果子铺。

老板娘正把一盒新做的樱饼摆出来，粉色的糯米皮裹着红豆馅，上面压着一朵盐渍樱花。

小丸子脚步慢下来，目光黏在樱饼上，像被胶水粘住了。

“那个……”

“不行。”小玉再次说。

“我这次真的只是想说——那个樱饼看起来好好看啊。”小丸子咽了咽口水。

小玉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硬币：“只能买一个，我们分着吃。”

“小玉你最好啦——！”

樱饼被切成两半，小丸子拿到的那块明显大了一点。

她心满意足地咬了一口，糯米皮的软糯和红豆的甜在嘴里化开，盐渍樱花带来一丝若有若无的咸，刚好中和了甜腻。

“唔——好吃——”

“你嘴角沾到糯米粉了。”小玉用纸巾帮她擦了擦。

她们走到学校门口的时候，分班告示板前已经围了一圈人。

滨崎踮着脚往里挤，头发被挤得乱糟糟的，看到小丸子就朝她招手：“小丸子！快来！我们都在一班！”

“真的吗！”

小丸子挤进去，果然在一年一班的名单上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旁边是“小玉”、“滨崎”、“藤木”，还有——

“大野健一”。

她的目光在那个名字上停了一秒，然后被旁边的吵闹声拉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