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心防失守
整节课下来，全班的注意力都若有若无落在后排窗边。
从前清冷孤绝、谁都靠近不得的陆时砚，此刻安安静静坐在苏逾白身侧。
两人偶尔低头低语，距离极近，气息相融。
没有亲昵动作，却自带旁人插不进来的氛围感。
苏逾白渐渐不再刻意拘谨。
以往上课她永远紧绷、自律、时刻保持清醒戒备，连坐姿都一丝不苟。
可今天，身旁多了一个安稳的存在，她心底那根绷了多年的弦，悄悄松弛。
阳光透过窗，落在她眼睫上，细碎柔和，冲淡了她骨子里深藏的冷锐。
陆时砚侧眸看着她安静的侧颜，眼底盛满无人察觉的温柔。
他最喜欢看她这一刻的样子。
卸下所有算计、所有防备、所有利刃。
只是干净、温柔、安稳的苏逾白。
……
下课铃响起，人群涌动。
同学们陆续收拾书本离开，教室很快空了大半。
苏逾白慢条斯理整理笔记，指尖划过工整的字迹。
陆时砚没有动，安静陪着她。
教室里只剩下零星几个人，远处说话声模糊遥远。
“中午想吃什么？”他轻声问。
苏逾白抬眸，微微愣了一下。
这是第一次，有人如此自然、平淡地问她三餐喜好。
从前的人生里，没人关心她喜欢什么、想吃什么、累不累、怕不怕。
所有人只看她够不够懂事、够不够隐忍、够不够体面。
她习惯了独自解决衣食住行，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不被人惦记。
片刻的怔忡后，她轻声回：“都可以。”
“没有喜欢的？”陆时砚不依，耐心追问。
苏逾白垂眸思索几秒，老实回答：“甜食少一点就好。”
“好。”陆时砚颔首，“我记得。”
简简单单三个字，温柔得猝不及防。
苏逾白心头轻轻一颤。
她的喜好，她的习惯，她不轻易外露的小细节，他都在默默记。
……
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
正午阳光明媚，梧桐叶铺落一地碎光。
刚走到路口，迎面遇上迎面走来的林薇薇和她几个朋友。
自从上次流言风波结束，林薇薇一直刻意避开苏逾白。
可狭路相逢，避无可避。
几人碰面，空气瞬间微妙凝滞。
林薇薇的目光先落在苏逾白脸上，随即下意识看向她身侧的陆时砚。
看见两人并肩同行、氛围默契亲密的模样，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酸涩与不甘。
她始终想不通。
为什么所有人都追捧、都靠近不得的陆时砚，偏偏对看起来平平无奇、温顺软弱的苏逾白，格外特殊。
明明苏逾白看起来那么温和、那么好欺负。
她抿紧唇，下意识出声，带着几分刻意的试探：
“逾白，你和陆同学……最近走得很近啊。”
语气暧昧，带着一丝想挑事的微妙意味。
想逼苏逾白尴尬，想让旁人多想。
苏逾白神色平静，没有回应。
以往的她，会习惯性退让、习惯性淡化、习惯性维持表面和气。
可现在，她不必再独自撑着体面。
身侧的陆时砚先一步开口，声线清冷坦荡，没有丝毫遮掩：
“我们本来就很近。”
一句话，坦荡直白，毫无避讳。
林薇薇脸色瞬间僵住。
她原本想制造暧昧让苏逾白难堪，结果被陆时砚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
陆时砚目光淡淡扫过她，不冷不热，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还有事？”
“没、没有……”林薇薇瞬间底气全无，带着朋友匆匆低头走开。
不敢再多看一眼。
等人走远，路上彻底清净。
苏逾白侧头看他。
“你没必要帮我挡每一次闲言碎语。”
“我不是挡闲话。”陆时砚看着她，眼神认真，“我是在告诉你，不必再受任何人的情绪牵制。”
“你不用讨好谁，不用忍让谁，不用维持谁眼里的温柔懂事。”
“在我这里，你可以有脾气，可以有偏爱，可以有例外。”
微风拂过，轻轻吹动她的发丝。
苏逾白望着他深邃的眼眸，心底那座筑了数年的高墙，轰然塌了大半。
这么多年。
她伪装温顺，伪装平和，伪装无欲无求。
不是天性如此，是没人敢接住她的锋芒，没人包容她的软肋。
所有人都要她温柔懂事。
只有陆时砚，要她做自己。
她轻声开口，嗓音极轻，带着一丝极淡的释然：
“很久没人跟我说这些了。”
甚至，从来没有。
陆时砚脚步微顿，目光温柔得发烫：
“那我以后，年年跟你说。”
阳光落在两人肩头，温柔缱绻。
她藏了二十年的锋利与孤独。
终于，有人看见了，接住了，舍不得让她再独自硬扛。
……
午餐过后。
两人走在回宿舍的林荫道上。
路上安静，光影温柔。
苏逾白忽然主动开口，打破安静：
“陆时砚。”
“嗯？”
“我好像……”
她顿了顿，眼底清浅柔和，第一次坦诚自己的心境。
“有点习惯你在身边了。”
不是依赖，不是托付。
是慢慢愿意接纳。
是心防彻底松动，是无声逾界。
陆时砚眼底瞬间漾开极深、极温柔的笑意。
他停下脚步，认真看着她，声音低哑温柔：
“那就一直习惯下去。”
“我不会走。”
温柔为皮，利刃为骨。
而他，甘愿为她越过所有边界，护她一生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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