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狭窄的安全通道没有外置灯光，只有楼梯口透出一缕微弱的白光，将张磊紧绷的侧脸照得明暗交错。

他快步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拦住苏晚的去路，手机屏幕还停留在刚刚调取的走廊监控画面，眼底满是戾气：“我再问一遍，刚刚顶层垃圾桶里的文件，是不是被你拿走了。”

苏晚依旧一身宽松的保洁工作服，手上还握着未放下的拖把，脸上不见丝毫慌乱。她垂着眼，一副畏缩怯懦的模样，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橡胶手套边缘：“张副总，我只是按照安排打扫卫生，垃圾桶我只是简单清理过，并没有拿任何东西。”

“装什么糊涂。”张磊上前攥住她的上臂，力道很重，指节深深陷进布料里，“监控看得一清二楚，只有你在我离开之后靠近过垃圾桶。那份预案里面的照片要是交到顾晏辰手里，我所有的计划都会付诸东流。”

手臂传来一阵刺痛，苏晚眉头微蹙，面上依旧维持着普通保洁该有的惶恐，声音放得怯懦小声：“我看不懂什么文件，只负责打扫垃圾，垃圾我已经全部倒进楼下的大垃圾桶了，您要是不信，可以自己去翻找。”

张磊盯着她故作慌张的神态，心里依旧没有放下戒备。他清楚顾晏辰近期正在排查内部内鬼，一旦证据暴露，自己多年的布局便会彻底作废。他压低声音，语气带着赤裸裸的威胁：“我警告你，不要和顾晏辰私下串通。今天这件事烂在肚子里，我可以给你一笔不小的报酬，要是敢乱说话，这份保洁工作，你明天就不用做了。”

苏晚抬眼，眼底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冷意，随即又低下头，装作被恐吓住的样子，轻轻点了点头：“我明白，我不会多嘴。”

张磊审视了她许久，确认看不出破绽，才松开手，狠狠瞥了她一眼后快步离开，打算去楼下垃圾桶搜寻那份被撕碎的文件。

等人的脚步声彻底远去，苏晚揉了揉被捏红的胳膊，缓缓站直身体。她伸手摸向内侧口袋，那张关键照片依旧安稳躺在里面。

顶层总裁办公室内。

王经理退出房间后，顾晏辰翻开摊开的笔记本，一张边角平整的照片静静躺在纸页之间。照片上张磊与天悦集团的负责人面对面交谈，一举一动都被清晰拍下。

修长的指尖捻起照片，男人深邃的眼眸泛起冷光。

他早就认出了伪装成保洁的苏晚。多年之前两家长辈出事，外界一直流传是张家父母的问题，只有他清楚其中另有隐情。她潜伏进入盛宏集团，目的和自己一样，都是想要揪出当年事情背后真正的推手。

手机铃声响起，是下属发来的消息，告知张磊刚刚去往楼下垃圾站翻找文件。

顾晏辰指尖轻叩桌面，低声轻笑：“白费功夫。”

另一边，苏晚慢悠悠回到顶层走廊。

林秘书正在安排下午的工作，看见她再次出现，刚想开口提醒，就收到了顾晏辰发来的消息，吩咐不必管制这名保洁人员。

苏晚靠在窗边，拿出手机点开刚刚收到的消息。下周股东大会，张磊联合三名董事准备发难。想要扳倒对方，仅凭一张照片远远不够。

正思索对策，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顾晏辰独自走出办公室，停在她身侧，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够听见：“张磊已经起了疑心，继续留在保洁岗位太过冒险，你打算接下来怎么做？”

苏晚侧头看向他，收起了方才怯懦的模样，眼神清明锐利：“既然他准备在股东大会逼宫，那我便顺势让所有人看清他的底牌。”

男人垂眸看向她，眼底藏着无人察觉的在意：“这件事风险极大，一旦暴露，张磊不会轻易放过你。”

“我已经躲了很多年。”苏晚指尖攥紧，“没有继续退缩的理由了。”

楼梯口忽然传来轻微的响动，两人同时转头，张磊不知何时折返回来，正站在阴影处，将方才两人交谈的画面尽收眼底，眼底的猜忌瞬间化作浓烈的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