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会悠扬的管弦乐漫过鎏金穹顶,细碎灯影落在光洁大理石地面,揉出一片浮动碎光。林曦晚握着半杯果酒,脚步平稳穿过往来谈笑的人群,周身柑橘蜜的温香随步履轻扬,一路拨开周遭混杂浮动的信息素,直直朝着落地窗那方孤峭身影走去。
周遭不少留意着沈锦砚的目光骤然聚拢,带着几分错愕与看热闹的意味。全校无人不知这位金融系新生榜首,顶级Alpha雪山松信息素凛冽逼人,性情寡淡疏离,入学半月来拒了所有主动攀附的Omega,连同级Alpha都不敢轻易上前搭话,此刻竟有人主动奔赴这片冰封禁地。
身侧快步跟上来的苏荞攥了攥她的袖口,Beta感知不到浓烈信息素对冲,却单凭旁人紧绷的神态便察觉气氛异样,压低声音附在她耳边:“你真要过去?沈锦砚那冰山名头可不是白来的,刚刚温瑶捧着香槟过去,连他半分余光都没捞着,还被周身外放的淡淡威压逼退了。”
林曦晚侧头看向闺蜜,眼底浅淡笑意里藏着旁人读不出的笃定:“旧相识,六年没见,总该打声招呼。”
苏荞眉头微蹙,她太清楚林曦晚待人温和的假面之下,深处藏着双子与生俱来的孤单,寻常应酬早已耗尽她大半心力,鲜少会主动对谁格外上心。可方才曦晚失神望向窗边时,指尖不自觉收紧的细微动作,骗不了朝夕相伴的她。她顺着林曦晚的视线再度望向窗边男人,恰好撞见沈锦砚落在曦晚身上的目光——那份冰封之下翻涌的专注,绝非对待陌生人的漠然。
“行,我在外围替你把风,免得旁人贸然打扰。”苏荞爽快应下,转身不着痕迹挡开两名想要凑上前打探的干事,利落充当起第一道助攻屏障。
另一边,倚在窗边的沈锦砚早已看清步步走近的人影,握着玻璃杯的指节绷出青白,杯中澄澈清水漾开一圈极浅涟漪。方才刻意漫出去的松风气息愈发绵长细密,如同无形丝线,一圈圈缠裹住扑面而来的柑橘蜜香,牢牢圈定属于自己的领地范围。
站在不远处假意闲聊的陆则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端着酒杯漫不经心晃了晃,唇角勾起玩味笑意。他这位发小自初中起便心思深沉内敛,占有欲刻入骨髓,偏偏嘴硬得不肯外露半分心意,六年里看似互不打听,实则私下反复翻看过林曦晚升学轨迹,默默确认她安稳顺遂。方才宴会厅大门敞开的瞬间,沈锦砚原本毫无波澜的眼神便骤然锁定入口,旁人只当他不耐喧闹,唯有陆则清楚,他是第一时间捕捉到了那缕独有的暖阳蜜香。
“看来尘封多年的故人,终于肯主动朝你走过来了。”陆则缓步走近,压低嗓音打趣,“我还以为你要硬憋整场酒会,眼睁睁看着她被一群人围着周旋。别忘了,人家比你早出生两天,从小到大样样比你先行一步,再闷下去,这唯一的羁绊就要被旁人截胡了。”
沈锦砚眼皮未抬,墨色眼眸始终锁着迎面而来的林曦晚,喉间溢出极低一声闷哼,算是回应。双子同源的较劲心思被戳破,心底醋意非但没有消减,反倒因陆则的提点愈发浓烈。方才看着陈舟不断上前交代外联工作,看着形形色色学长学姐围在她身侧谈笑,翻涌的偏执几乎要冲破理智枷锁,险些不受控制释放出更强的信息素威压,将所有靠近她的人尽数隔绝。
“陈舟那外联部长总给她安排应酬,往后少不了各类聚餐酒会,你总不能次次都守在角落暗自吃醋。”陆则顺势递出台阶,“我已经跟学生会那边打过招呼,后续艺术系与金融系联合活动的外联对接,全权敲定给林曦晚负责,你们有合理工作由头频繁碰面,总好过你在这里望眼欲穿。”
这番暗中安排,是他早就为闷葫芦发小备好的助攻。沈锦砚周身紧绷的肩线微微松动,冷硬的下颌线条柔和些许,淡淡出声:“多谢。”
“少来这套客套。”陆则挑眉,目光扫过正走向窗边的林曦晚,又瞥了一眼不远处面色不善、频频看向这边的温瑶,“那个温瑶还不死心,盯着这边虎视眈眈,我帮你拦下,给你们留独处空间。”
话音落下,陆则转身径直走向捧着白桃香槟、蠢蠢欲动想要上前的温瑶,用同级Alpha得体却疏离的话术拦下她的脚步,不动声色化解掉这场潜在阻碍。温瑶捏紧酒杯,清甜白桃信息素微微躁动,看着林曦晚毫无阻碍走到沈锦砚身侧,心底不甘翻涌,却碍于陆则的身份,只能悻悻止步。
此刻林曦晚已然站定在落地窗旁,与沈锦砚相隔半步距离。晚风卷着梧桐絮撞在明净玻璃上,簌簌轻响衬得周遭格外安静。两股适配度极高的信息素在此刻彻底交融,雪山松凛冽清寒被柑橘蜜温软暖意层层包裹,原本刺骨的寒凉化作安稳庇护,浮动的蜜香寻到归处,安稳沉静下来。
“沈锦砚,好久不见。”林曦晚率先开口,声音温润轻柔,一如少年时日日围在他身边说话的模样,杏眼弯弯,梨涡浅浅盛放,“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
沈锦砚抬眸,墨色眼底冰封消融大半,不再是方才面对旁人的全然漠然,细碎的松风顺着腺体缓缓流淌,温柔缠绕住她周身蜜香。他薄唇轻启,嗓音低沉清冷,带着久不言语的微哑:“我认出你了。”
六年隔断的岁月,在这一句简单相认里骤然消融。少年时课堂上她絮絮叨叨的闲话,他低头做题时余光瞥见的明媚笑脸,两人同为双子,深夜里各自藏起的敏感不安,跨越千里距离,在明德大学这场暮春酒会里重新接轨。
“没想到你也考入明德金融系。”林曦晚指尖轻点冰凉杯壁,卸下对外应酬的周全假面,眼底漫开几分真实柔软,“当年升学分开,我还以为往后不会再有交集。”
“我查过你的志愿。”沈锦砚直言,话语直白得带着顶级Alpha不加掩饰的笃定,松风气息愈发温柔,轻轻拂过她后颈腺体周遭,带着小心翼翼的安抚,“一直在等重逢。”
他向来不善言辞,从不会刻意修饰柔软心意,只会将六年暗藏的惦念,直白摊开在她面前。旁人畏惧他凛冽威压,唯有林曦晚天生能读懂这份冰封外壳下的赤诚,暖融融的柑橘蜜主动向外延展,轻轻贴附上他翻涌不安的信息素,如同年少时无数次那般,抚平他内里潜藏的孤寂。
不远处,苏荞靠在立柱旁,看着两人自成一方天地的模样,悄悄拿出手机给林曦晚发了条消息:【绝佳独处时机,把握机会,冰山只对你破例,别辜负这场久别重逢。】
而另一边处理完温瑶的陆则折返回来,靠在另一侧立柱上,看着窗边相融的两道身影,唇角笑意加深。陈舟恰好拿着外联策划文件走过,目光落在两人身上,想起方才陆则提前打过的招呼,了然颔首,心中已然敲定后续跨系合作的对接人选,给二人埋下更多长久交集的伏笔。
温瑶站在宴会厅阴影处,看着那两幅相配的身影,白桃信息素压抑着不甘,悄然埋下前期矛盾的种子。
窗外暮色渐浓,梧桐絮随晚风缓缓飘荡,落地窗内,寒峰松风稳稳环住独属于他的曦光暖阳。双子同源的宿命羁绊,在一众配角恰到好处的助攻之下,褪去六年尘封,于喧嚣人海里,慢慢生根抽芽,往后绵长岁月里,所有刻意安排的交集,都将成为缠绕彼此的细密丝线,将两份孤寂灵魂,牢牢系在一处。
林曦晚望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少年故人,心底长久漂泊的空洞,第一次被清冽安稳的松风填满。她轻声开口,打破短暂静默:“方才听朋友说,你性子还是和从前一样,不爱与人来往。”
沈锦砚目光紧锁她暖亮眉眼,喉间低哑出声:“只对你例外。”
晚风穿窗而入,携着一缕柑橘蜜,揉进满山清松里,暮色温柔,旧重逢章,徐徐铺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