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至皇陵,草木寂寂,碑石清冷。
一方墓碑,静静矗立,刻着孝纯元皇后温氏之位。
数十年阴阳相隔,数十年陵前空等。
他缓缓屈膝,坐在碑前,像漂泊半生终于归家的旅人,疲惫、温柔、愧疚、释然。
晚风穿过林叶,似故人低语。
他低低开口,声音沙哑,藏尽半生孤独与深情。
“禾儿。
我来晚了。
让你一个人,在这里孤零零等了我数十年。
这半生,我守你的江山,护你的孩儿,稳你的盛世,安你的万民。
我做完了所有该做的事,尽完了所有帝王责任,偿完了所有人间亏欠。
如今,诸事皆了,万事安稳。
渊儿长成,大婚在即,江山有主,手足和睦,天下太平。
我不负社稷,不负万民,不负你托付。
从今往后,我不再是帝王。
我只是你的夫君,来陪你了。
别怕,禾儿,我来陪你了。”
数十年孤守,数十年隐忍,数十年相思,数十年一诺。
尽数在此,尽数了结。
他轻轻将那封留给世间的遗信,放在墓碑之上。
而后,闭目垂首,安然长眠。
半生山河负重,一朝尽数归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