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晏珩自登基,至此执政四十五年。
半生光阴,耗于朝堂,耗于制衡,耗于护子,耗于守诺。
他彻底老了。
鬓染霜雪,气力衰败,常常倦怠嗜睡,心神恍惚。
太医屡次叮嘱,需静养心神,不可思虑过重。
他自知大限将至。
世间诸事,皆已圆满。
朝堂无争,社稷安稳,百官安分,万民安乐。
太子成熟,堪当天子,执掌山河绰绰有余。
诸弟诸妹各有归宿,富贵安稳,终身无忧。
后宫安稳,太妃贤和,六宫无波。
万事皆了。
唯余一桩执念,悬于心头,放不下,舍不得。
渊儿尚未大婚。
他一生孤苦,深知独坐龙椅的寒凉,深知无人相伴的孤寂。
他怕,他走之后,朱承渊君临天下,坐拥万里河山,却长夜无人、心事无托、冷暖自知。
他要在闭眼之前,亲眼看见他成家、有妻相伴、有人分忧、余生温暖。
这是他这一生,最后一桩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