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的空气早已凝滞得令人窒息。
力量悬殊的缠斗到了最惨烈的一刻。男孩半张脸都被鲜血浸透,额角的伤口持续不断地涌出血液,顺着眉骨、鼻梁一路蜿蜒下坠,滴落在领口、手背上,黏腻温热。频繁的失血让他视线反复重叠、发黑,浑身脱力,双腿微微打颤,只能凭借最后一丝本能死死扣住男人的脖颈。胸腔里翻涌着剧烈的腥甜,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骨的钝痛,腹部被重拳砸出的淤青火辣辣地灼烧着皮肉,他牙关死死咬紧,唇瓣被啃得发白,连站立都变得摇摇欲坠。
身后的女孩状态更显狼狈。
她整条小臂被玻璃碎渣划开的伤口狰狞刺眼,殷红的血水浸透了大半截衣袖,顺着苍白的指骨不断滴落,在满地碎瓷上积起细碎的血点。方才男人猛烈的后背撞击几乎碾碎了她的肩骨,肺部空气瞬间被抽空,她喉咙发紧、发闷,连细微的痛哼都卡在喉间不敢溢出。单薄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指尖早已僵硬发麻,却依旧死死攥着男人的衣料,指甲几乎嵌进掌心,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死死拖住对方。
两人一前一后,以残破不堪的躯体苦苦死撑,早已到了极限,只要男人再发力一瞬,便是彻底崩盘的结局。
男人察觉到少年体力透支,眼底凶光暴涨,喉间发出粗重暴戾的喘息,腰背骤然发力,正要狠狠挣脱束缚、痛下杀手。
轰隆——!
轰然巨响骤然炸破死寂!
紧闭的实木房门被一股巨力直接踹塌,合页崩断、木屑四溅,门板重重砸在地面发出沉闷的震响。
一道挺拔挺拔的身影逆着门外的光,瞬息闯入狼藉的客厅。
来人周身气场冷得刺骨,周身没有半分多余动静,眉眼覆着一层彻骨的寒霜,周身压迫感骤然笼罩整间屋子。没有迟疑,没有停顿,步伐稳如磐石,速度却快得只剩一道凌厉残影。
暴怒的男人心神巨震,下意识分心回头,紧绷的力道瞬间泄了半分。
仅此一瞬破绽,足矣。
张真源跨步突进,右腿骤然腾空、发力横扫,一记精准且爆发力极致的侧踢,狠狠砸在男人后心要害。
“砰!”
沉闷厚重的撞击声轰然炸开。
魁梧壮硕的成年男人如同被重锤砸中,庞大的身躯瞬间失控,整个人朝前狠狠扑摔出去,重重砸在早已残破不堪的茶几上。
咔嚓——噼啪!
腐朽的实木桌架瞬间寸寸断裂、彻底散架,剩余的玻璃、瓷片、碎木狠狠扎进他的后背与手臂,瞬间划出密密麻麻的血口,剧痛让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怒吼,挣扎着想撑地起身。
张真源动作快如闪电,根本不给他反扑的机会。大步上前,单膝抵住他的腰背,手掌死死扣住他的肩胛关节,自上而下狠狠压制。
力道沉、稳、狠,瞬间锁死男人所有挣扎的余地,任凭他疯狂扭动、嘶吼挣扎,身躯分毫动弹不得,只能狼狈地碾压在满地血渍与碎渣之中。
紧绷到极致的生死枷锁,骤然崩碎。
再也支撑不住的男孩浑身一软,扣着男人的手臂无力垂落,身体顺着歪斜的电视柜缓缓下滑,半跪在地。染血的睫毛轻轻颤抖,眼前阵阵昏黑,只能大口喘息,勉强维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女孩僵硬的指尖彻底松开,浑身力气瞬间抽空,直直跌坐在冰凉地板上。她微微垂着手臂,不敢乱动分毫,生怕牵扯更深的伤口,惨白的脸颊没有一丝血色,细密的冷汗爬满额头,眼眶微微泛红,却强忍着没有落下一滴眼泪,只有肩头依旧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
硝烟、尘土、浓重的血腥味混杂在一起,弥漫在安静下来的客厅里。
马嘉祺低头扫过两个满身伤痕、狼狈不堪却始终未曾退缩分毫的少年,眼底的寒冰微微碎裂一丝,褪去了杀伐的凌厉,只剩下沉凝的后怕与冷厉。
他声音低沉、平稳,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轻轻落下:
马嘉祺没事了,我们来了。
惊心动魄的死局缠斗,终于在绝境之中,彻底终结。
马嘉祺丁哥,赶紧过来,救人!
少年焦急的声音传入丁程鑫耳朵中。
丁程鑫来了,你们先止血,我跟贺儿马上到!
三分钟后,黑车停在了十一号的巷口处。丁程鑫和贺峻霖手拿急救包快速下车来到屋内。
屋内,马嘉祺和张真源将外套脱下缠绕在陈浚铭和许望汀伤处,丁程鑫来到两人旁边急救。看着两人虚弱的样子,马嘉祺眉头皱起,起身来到刘军旁边。
此时,刘军正被刘耀文和严浩翔控制住。
马嘉祺耀文,浩翔,等总部的人来了,你们就跟着他们一起回去做任务报告,贺儿,通知总部的医疗队来,我们应付不过来。
丹凤眼的视线落在刘军身上。
马嘉祺刘军,你涉嫌非法偷渡,非法贩毒,严重危害我国安全,等安全局的人来了,自会定你的罪,将我的同伴伤成这样,你可真是了不得啊。
贺峻霖总部的人已经在路上了,很快就到。
马嘉祺点头,偏头看向地上的两人。
马嘉祺幸好我们来的及时,经过这次陈浚铭估计能长点心了,就是连累了这个女孩。
张真源马哥,我们身份特殊,这姑娘我们带回总部吗?
马嘉祺抬手捏了捏眉心,叹了口气。
马嘉祺没办法,毕竟是我们的疏忽,把她送到医院不知道怎么解释,先带回去,到时问问局长怎么办吧。
马嘉祺来到屋外,启唇。
马嘉祺亚轩,回来吧,刘军落网了。
昏暗灯光下,少年身影被拉得很长,他的周围,赫然躺着几具昏迷的尸体。
宋亚轩马哥,让张哥过来一趟吧,我刚射到几个要去支援刘军的人。放心,没死,我用的都是致迷的子弹。
马嘉祺好,我让他过去,你也跟总部说一下。
少年走回屋内,对着抱着陈浚铭的张真源说道。
马嘉祺真源,你去帮一下亚轩,他遇到了几个要接济刘军的人。
张真源好的马哥。
张真源离开。丁程鑫和贺峻霖正在包扎受伤的少年。
丁程鑫马哥,那女孩我刚包扎好,你帮我把她扶起来一点,以免她口腔里的血倒流。
马嘉祺来到少女面前蹲下,一手扶着头,一手撑着后背将少女扶起。看着少女手臂上的伤,马嘉祺不由得感到愧疚。
十分钟后,总部的车来到巷子口,众人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