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虚焦的重逢

聚光灯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剖开了摄影棚内沉闷的空气。

“眼神不对，还是不对！”导演焦躁地把剧本卷成筒，在手里敲得啪啪作响，“周老师，我要的是那种‘爱而不得、恨之入骨’的破碎感，不是让你来拍洗发水广告的！你眼里得有故事，懂吗？”

被点名的男人站在高台上，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丝绒西装，领口微敞，露出冷白的锁骨。他微微侧过头，那张被粉丝誉为“神颜”的脸在强光灯下显得愈发立体深邃，只是那双桃花眼里，确实是一片令人心惊的漠然。

“休息十分钟。”他抬手打断导演的喋喋不休，声音低沉磁性，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冷淡。

助理连忙递上矿泉水，又小心翼翼地拿过毛巾。周柯宇没接，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灯光架和反光板，精准地落在了角落里正在调试设备的你身上。

那是整个棚内最不起眼的阴影处。

你穿着宽大的工装马甲，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你正低着头，专注地检查着镜头的卡口，神情认真得仿佛周围的一切喧嚣都与你无关。

周柯宇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底那片死寂的湖水终于泛起了一丝波澜。

三年了。

从那个大雨滂沱的夜晚你拿走所有积蓄消失后，他找了你整整三年。

“林晚。”

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每一个音节都像是嚼碎了玻璃渣，带着血腥味。

“林老师，那个……反光板的角度能不能再往左一点？”旁边的助理小声提醒。

你回过神，连忙应了一声，抱着沉重的反光板往左侧移动。为了调整角度，你不得不踮起脚尖，腰间的衣摆微微上缩，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腰肢。

那是周柯宇曾经最迷恋的弧度。

他鬼使神差地走下高台，一步步朝你走去。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工作人员们惊讶地看着自家那位出了名难伺候的顶流，竟然径直走向了那个名不见经传的助理摄影师。

你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压迫感逼近，下意识地回头。

那一瞬间，呼吸停滞。

周柯宇就站在你身后半步远的地方。他比三年前更高了，气场也更加迫人，那双总是含情的桃花眼此刻却像是结了冰，死死地锁住你。

“周……周老师？”你手里的反光板一滑，差点砸在脚上。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稳稳地托住了反光板的边缘。他的指尖无意间触碰到你的手背，冰凉的温度让你猛地一颤，像被电流击中。

“好久不见。”周柯宇微微俯身，凑近你的耳边。

他的声音很轻，只有你们两个人能听见，却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狠劲：“林大摄影师，躲了我三年，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你脸色瞬间煞白，想要抽回手，却被他反手扣住了手腕。他的力道大得惊人，指腹在你脉搏跳动的地方狠狠摩挲，像是在确认你的存在，又像是在惩罚你的逃离。

“周老师，您认错人了……”你强装镇定，声音却在发抖。

“认错人？”周柯宇气极反笑，他猛地逼近一步，将你困在他和反光板之间狭小的空间里，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翻涌着你看不懂的情绪——是愤怒，是委屈，更是压抑了三千个日夜的疯狂思念。

“化成灰我都认得你。”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你的鼻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你的脸上，带着淡淡的薄荷烟草味，“林晚，这次你要是再敢跑，我就打断你的腿，把你锁在家里，哪儿也不许去。”

周围的快门声突然密集地响了起来。

不知是哪个机灵的狗仔或者站姐，竟然捕捉到了这极具张力的一幕——

高高在上的顶流巨星，将一个小助理逼在角落，眼神偏执而疯狂，宛如恶魔在向他的祭品索命。

而你，就是那个祭品。

“继续拍。”周柯宇头也不回地对着镜头冷冷说道，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你的眼睛，“今天的主题改了。就拍——《囚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