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舢板在一处隐蔽的礁石湾靠岸,三人踩着湿滑的礁石上岛。岛上的植被异常茂密,藤蔓缠绕,几乎看不见路。
"往这边走。"祁月拨开一丛灌木,露出一条被踩踏过的小径。
张海虾蹲下身,用手指捻了捻泥土:"新鲜的脚印,不超过三天。"
"莫云高的人来过。"
三人沿着小径深入岛内,穿过一片密林后,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那是一艘巨大的沉船。
船身半埋在沙土里,锈迹斑斑的船壳上爬满了藤壶和藻类。船体中央有一个被炸开的巨大破洞,周围散落着焦黑的木板残骸——正是张海盐和张海虾几天前炸毁的那艘载满黄昏草的瘟疫船。
"就是这里。"张海盐低声说。
祁月没有看那艘船,她的目光落在沉船背后的岩壁上。
那里有一个被藤蔓遮掩的洞口。
她走过去,用刀砍断藤蔓,露出一个约两米高的人工开凿的入口。洞壁上有明显的雕凿痕迹,风格古老,不像是近代人留下的。
"这是什么地方?"张海虾走到她身边。
祁月从口袋里摸出一根荧光棒,掰亮后扔进洞里。幽蓝色的光照亮了洞道深处,可以看到洞壁两侧画满了暗红色的壁画,那些扭曲的人形、巨大的植物图腾、跪拜的祭祀场景,风格与峇来邪神祖庭里的如出一辙。
"黄昏草的培育基地。"祁月的声音很轻,"从几百年前就有了。"
她跨步走进洞口,张海盐和张海虾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洞道比想象中更深,走了大约十分钟,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出现在三人面前。溶洞顶部有天然裂缝,漏下几束天光,照在底部一片密密麻麻的、颜色暗黄的植物上。
黄昏草。
成千上万株黄昏草,像一片金黄色的地毯铺满了整个洞底。那些草叶在微光中轻轻颤动,散发出令人眩晕的甜腥味。
"这么多……"张海盐倒吸一口凉气。
"还没完。"祁月抬手指向溶洞的另一端,"看那边。"
在黄昏草丛的尽头,有一个石砌的祭坛。祭坛上放着一尊与峇来邪神造型一致的雕像,周身缠绕着枯死的藤蔓,双眼处镶嵌着两颗暗红色的宝石,在光线中幽幽发亮。
"陀罗巴……"张海虾轻声说。
祁月正要往前走,忽然脚步一顿。
她听到了声音。
很轻、很细的脚步声,从溶洞上方传下来——有人在上面。
"躲!"
她一把将张海盐和张海虾推进旁边的岩石缝隙里,自己也闪身挤了进去。几乎在同一秒,溶洞顶部的一处暗门被推开,几个穿军装的人影出现在洞口边缘。
莫云高的兵。
其中一个人朝下看了看,大声说:"下面的草都还活着,园主放心。"
另一个声音响起,阴沉的、带着笑意的嗓音:"很好。再过七天,这批种子就能收割了。到时候,整个厦城都会是莫帅的。"
园主。张瑞朴。
祁月瞳孔一缩。
张瑞朴没死。
他根本没死在盐碱湖,那场失踪是他自导自演的。
"他不是受害者,"祁月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他是帮凶。"
张海盐的拳头攥紧了,张海虾的表情也冷了下来。
上面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暗门重新合拢,溶洞恢复了死寂。
祁月从石缝里走出来,望着满地的黄昏草,眼神幽深。
"计划变了。"
"什么计划?"张海虾问。
"原本我想炸掉这里,"祁月说,"但现在,我要把张瑞朴和莫云高连根拔起来。"
她转过身,目光在昏暗中格外明亮:"你们信我吗?"
张海盐看了张海虾一眼,然后笑了。
"都到这个份上了,不信你还能信谁?"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