骡车继续往前走,车厢里再没人说话。
张海盐用胳膊肘碰了碰同伴,压低声音:"回头查查呗。"
张海虾轻轻"嗯"了一声,不再开口。
橡胶园比想象中更大。
主宅是一栋白墙红瓦的殖民风格洋楼,周围种满了高大的橡胶树,整个园子透着一股人去楼空的萧索。张瑞朴失踪后,园里的工人都已散去,只有两个老仆守着宅子。
祁月亮出南部档案馆的证件,顺利进了门。
主宅内部陈设奢华,看得出主人财力雄厚。书房里堆满了文件和账册,墙上挂着一幅南洋地图,峇来、马六甲、厦城之间的航线被红笔圈了出来。
"张瑞朴最近三个月去了三次马六甲,"祁月翻着桌上的台历,"最后一次是半个月前。从马六甲回来后,他就开始张罗盐碱湖的挖掘。"
张海盐在书柜前翻找:"他一个做橡胶的,怎么跟马六甲的人搭上线的?"
"看这个。"张海虾从抽屉里取出一封信,信纸已经泛黄,落款写着——"马六甲,陆俊祥"。
祁月快步走过去,接过信看了两眼,瞳孔微缩。
"陆俊祥是莫云高的副官。"
张海盐凑过来:"谁?"
"莫云高,南洋最大的军阀。"祁月把信折好收进口袋,"张瑞朴半个月前去马六甲,见的人就是他。"
"军阀为什么要杀一个橡胶园主?"张海虾皱眉。
"不是为了杀他。"祁月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峇来的盐碱湖上,"是为了让他挖这个东西。"
她把盐碱湖、马六甲、厦城连成一条线:"黄昏草——盘花海礁——南安号。这条线上每一环都是通的。张瑞朴只是被推到前台的棋子,真正在幕后操控的人……"
"是莫云高。"张海盐接话。
祁月点头。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窗外的橡胶树沙沙作响,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上投下明暗交错的条纹。
张海虾看向祁月:"你早就知道这些?"
"猜的。"祁月语气平淡,"现在只是证实了。"
她转身往门外走:"走吧,这里没什么好看的了。下一站,盘花海礁。"
"盘花海礁?"张海盐追上来,"那里不是……"
"被炸过了,"祁月头也不回,"但黄昏草的源头还在。莫云高能拿到黄昏草,盘花海礁底下一定有培育的基地。我们要赶在他把种子散播出去之前,把源头堵死。"
张海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发现这个女人不仅话少,而且每一步都走在所有人前面。
就好像……她早就知道所有事情的走向一样。
从橡胶园出来,天色已近正午。
骡车在镇口停下,三人找了家小饭馆吃午饭。张海盐狼吞虎咽,张海虾依旧慢条斯理,祁月只吃了一碗面就放下了筷子。
"你吃这么少?"张海盐惊讶。
"够。"
张海虾放下茶杯,忽然问:"你去过盘花海礁?"
祁月看了他一眼:"没有。"
"但你很清楚那里的情况。"
"我看过档案。"
"档案馆对盘花海礁的记录并不完整。"张海虾目光锐利,"你看到的,是什么档案?"
祁月靠在椅背上,与他对视。这已经是今天第二次被当面质疑了。
"张海虾,"她没有直接回答,"你知道南部档案馆的档案分几级吗?"
"三级。公开、内部、绝密。"
"你看过的,是公开和内部。我看过的……"她微微前倾,声音低了一度,"是绝密。"
张海虾的手指在茶杯边缘停住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