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宗,敛尸房。
这里的空气永远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腐臭与檀香混合的怪味。陈岁安熟练地用烈酒擦拭着双手,眼神麻木地看着停尸板上那具尚未僵硬的躯体。
死者叫赵凌,外门弟子中的佼佼者,三日前在后山秘境中离奇暴毙。宗门执事草草查验后,便扔下一句“走火入魔,经脉尽断”,将尸体扔到了这里。
“走火入魔?呵。”陈岁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赵凌冰冷的皮肤。就在这一瞬,他怀中贴身藏着的青铜古镜猛地滚烫起来。
陈岁安动作一顿,迅速环顾四周。确认门窗紧闭、无人窥探后,他才小心翼翼地掏出那面巴掌大的铜镜。镜面斑驳,布满铜绿,但此刻,镜面上竟浮现出一缕常人无法看见的灰色丝线,正从赵凌的眉心缓缓飘出,缠绕在镜面上。
“又是这种执念……”陈岁安低语,手指轻轻抚过镜面。
刹那间,一股冰冷刺骨的信息流涌入他的脑海。那不是赵凌的记忆,而是一段极其强烈的、带着绝望与不甘的情绪波动。
“……别信长老……种子……它在吃人……”
陈岁安瞳孔骤缩。他猛地低头,再次看向赵凌的尸体。在青铜镜的视野里,赵凌那看似完好无损的胸膛下,竟有一团暗红色的光团在微微搏动,像是一颗正在呼吸的心脏,死死扎根在他的丹田位置。
那不是走火入魔留下的淤血,而是一颗活物!
“砰!”
敛尸房紧闭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重重拍响。
“陈岁安!死在里面了吗?赵凌的尸体处理完没有?”门外传来外门管事刘执事阴冷的声音,伴随着指甲刮擦木门的刺耳声响,“长老说了,这尸体有些邪性,若是处理不干净,把你一起烧了!”
陈岁安心脏狂跳,但手上的动作却稳如磐石。他迅速将青铜镜塞回怀中,顺手抓起一把特制的化尸粉,均匀地洒在赵凌的伤口处。
“马上就好,刘执事。”陈岁安的声音沙哑而平静,听不出丝毫波澜。
门外的刮擦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沉默。陈岁安知道,刘执事并没有离开,他就贴在门缝上,在听里面的动静。
陈岁安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摸出一块早就准备好的、沾着猪血的破布,塞进赵凌的嘴里,然后猛地将尸体翻了个面,摆出一副正在清理污秽的姿态。
三息之后,他拉开了门栓。
“处理好了。”陈岁安侧身让开,脸上带着惯有的卑微与麻木,“尸体已经用化尸粉化了一半,正准备送去焚尸炉。”
刘执事那双阴鸷的眼睛在陈岁安脸上扫过,又越过他的肩膀,死死盯着停尸板。
“化了一半?”刘执事冷笑一声,大步走进屋内,径直走到停尸板前,伸手就要去掀开盖在赵凌身上的白布,“我倒要看看,你化得干不干净。”
陈岁安垂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发白。
就在刘执事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白布的瞬间,停尸板上的赵凌,那原本应该被化尸粉腐蚀得面目全非的胸口,突然极其轻微地……起伏了一下。
陈岁安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刘执事,小心!”
他大喊一声,身体却比声音更快地扑向了刘执事,不是救人,而是借着摔倒的姿势,狠狠撞向了刘执事的膝盖。
与此同时,停尸板上的白布无风自动,一股浓郁的血腥气瞬间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