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偏爱对位

清晨的公共练习室铺满薄金晨光，伴奏余音还飘在空气里。

苏烬闻声收势，旋身停下动作，黑色练功服后背沁出一层薄汗，额前碎发被晨风吹得微动，抬眸看向门口的夏星柚时，眼底没有被打扰的不耐，只剩浅淡的平静。

她本以为自己早起避人，能独享练习空间，没料到夏星柚会跟过来。

夏星柚拎着早餐走近，脚步放得很轻，生怕惊扰了方才起舞的氛围，将温热的牛奶和面包放在一旁置物架上，直白坦然地看向她：“我猜你会一早来练走位，特意过来陪你。”

她从不会掩饰自己的心意，喜欢苏烬的舞台，想要靠近苏烬，从来光明正大。

苏烬垂眸看向那杯冒着微热水汽的牛奶，指尖下意识攥紧舞蹈防滑手套，沉默片刻，侧身让出镜面旁一半位置，语气褪去先前的决绝，妥协意味分明：“走位卡点，你带节奏。”

她不擅长团体配合，夏星柚熟知全员动线，由对方控节奏，效率最高。

短短一句话，等同于答应组队合练。

夏星柚眼底瞬间漾开笑意，梨涡深陷，快步站到苏烬身侧镜面位置，两人刚好是主题曲团体舞里固定对位搭档，一左一右，对视、牵手、换位全部绑定。

节目组编排本就暗藏巧思，把全场热度最高、风格反差最大的双A，设为整首歌的核心对位。

“八拍起，我左移，你右靠，交叉走位时步子放慢半拍，适配我镜头转向。”夏星柚点开伴奏，语速清晰报节拍，全程迁就苏烬的发力节奏，“不用刻意收敛舞蹈力度，我可以配合你的气场。”

别的练习生都在迁就团体中庸节奏，只有夏星柚，愿意迁就苏烬。

伴奏响起，双人合舞正式开始。

此前苏烬独自练习，习惯大开大合、极具攻击性的舞蹈发力，融入团体总会显得格格不入，可此刻身侧站着夏星柚，一切违和尽数消散。

夏星柚柔韧性绝佳，舞步轻盈软糯，像晚风裹着暖阳；苏烬力道凛冽干脆，每一个定点都极具破碎张力，冷感极强。

一柔一烈，一暖一冷，交叉转身时指尖精准相触，对视卡点时眼神隔空相撞，原本中庸平淡的主题曲动作，被两人跳出极致氛围感。

换位擦肩的瞬间，夏星柚余光扫过身侧冷白侧脸，心跳不受控乱了半拍。

她见过苏烬独自起舞孤绝耀眼的模样，才发现，这个人收敛锋芒配合自己时，温柔得让人沉溺。

一遍、两遍、三遍……晨光越发明亮，两人磨合越来越默契，走位零失误，对视零错位，连呼吸节拍都渐渐重合。

苏烬原本紧绷的肩线彻底放松，跳舞时余光会下意识落在镜面里夏星柚的身影上，不自觉放慢力度，适配对方舞步。

她活了二十年，十二年独舞生涯，第一次有适配度百分百的舞伴。

“完美卡点！”一曲结束，夏星柚微微喘气，眉眼亮晶晶看向苏烬，语气藏不住欢喜，“我们配合得也太契合了。”

苏烬抬手扯下颈间吸汗毛巾，擦去下颌汗珠，耳尖隐在碎发下，泛出极淡的浅粉，语气平淡掩饰心绪：“还好。”

嘴上淡然，心底却并未排斥这份配合。

置物架上的牛奶温度刚好，夏星柚拿起递过去，这次苏烬没有拒绝，指尖接过玻璃瓶，指尖不经意擦过夏星柚温热的指腹，两人同时一顿。

短暂触碰，转瞬分开。

苏烬移开视线，仰头喝了一口牛奶，清甜奶香漫入喉间，和夏星柚身上同款橘子香气重合。

没等两人再多说，练习室门口传来几道细碎脚步声，几名A班练习生结伴赶来晨练，进门就撞见双人共处的画面，眼神瞬间变得微妙。

自打评级结束，全营都知道夏星柚主动贴苏烬，次次示好次次被拒，可今早两人独处练舞、默契十足的模样，全然不像传闻里那般疏离。

为首的是人气稳居A班中游的林知晚，长相温婉，粉丝基数不小，一直视夏星柚为出道竞争对手，此刻笑着开口，语气却夹枪带棒：“一大早两位双A就在偷偷磨合，难怪导师偏心，果然抱团才有优待啊。”

这话直指苏烬靠导师偏心拿双A，暗讽夏星柚攀附苏烬抱团自保。

同行几名练习生纷纷附和，低声议论：

“本来苏烬双A就名不正言不顺，现在还霸占夏星柚组队，其他人根本没法选搭档。”

“主题曲对位本来可以自由选，现在他俩绑定，我们只能捡剩下的位置。”

流言蜚语再度袭来，字字针对苏烬高傲霸道，抢占队内最优资源。

换做以往，苏烬从不在意旁人非议，旁人说什么都与她无关，可此刻听见这些话，她还未开口，身侧的夏星柚已经上前半步，稳稳挡在苏烬身前，笑意不变，语气凌厉直白。

“首先，苏烬舞蹈满分双A，实至名归，导师点评全程合规，何来偏心一说？”

“其次，今早是我主动找苏烬合练，是我想要和她搭档对位，不是她抢占资源。”

“最后，舞台搭档凭实力双向选择，而非迁就你们，有议论的时间，不如好好打磨动作，免得彩排降级离开A班。”

夏星柚向来待人温和，却唯独护着苏烬。

字字清晰，有理有据，直接堵得门口众人脸色发白，无话反驳。

林知晚攥紧手心，脸色难堪，却不敢当众顶撞人气断层第一的夏星柚，只能恨恨瞪了一眼苏烬，带着众人悻悻走进练习室另一侧。

风波散去，练习室重回安静。

夏星柚转头看向身侧的苏烬，立马收起锋芒，眉眼变回柔软模样，轻声安抚：“别听她们乱说，你的实力所有人都看得见。”

她怕苏烬在意这些诋毁。

苏烬望着女孩护在自己身前的背影，心底某处坚硬的地方，悄然软化。从小到大，所有人都敬畏她的舞蹈、忌惮她的性格，从没有人会站在她身前，替她挡下流言。

她抬眼，第一次主动看向夏星柚的眼眸，认真开口：“谢谢。”

这一次的道谢，比昨夜宿舍里，重了百倍。

八点整，全体A班成员抵达演播厅大练习室，主题曲全员彩排正式开始。

女团发起人、舞蹈导师全员到场随堂考核，镜头全程直播，全网观众实时观看彩排画面。

彩排前导师重申降级规则：十二人全员一镜到底，导师综合个人状态、团体契合度打分，末尾两名，即刻下放B班。

全员就位，灯光亮起，主题曲前奏响起。

前半段团体走位平稳，可到中段交叉换位时，林知晚故意放慢脚步，刻意卡位，挡住身旁练习生动线，瞬间打乱半边队伍走位节奏，三四名练习生脚步错乱，队形崩坏。

现场导师眉头微蹙，直播间弹幕瞬间刷屏：

【完了走位乱了，A班要翻车】

【林知晚故意的吧，卡位太明显了】

【苏烬本来就不合群，这下要被连带扣分降级了】

混乱之间，唯独最中心的双人对位，纹丝不乱。

苏烬瞬间预判走位失误，脚步微调，抬手精准扣住夏星柚手腕，借力转身，稳稳带着夏星柚避开错乱人群，卡点完成对视定点。

风起，发丝交错，两人手腕相扣，目光笃定相对。

周遭全员慌乱，唯有她们，自成一方安稳天地。

舞蹈导师猛地坐直身体，眼底满是惊艳。

发起人指尖停下敲击桌面的动作，看向镜面里的两人，缓缓开口：“混乱之中，苏烬主动适配团体，临场控场稳住队形，夏星柚配合应变，双人对位零失误。”

“本场彩排，双人对位，全场最优。”

一曲落幕，伴奏停止。

全场还未平复，导师打分大屏直接弹出分数。

苏烬、夏星柚，分数稳居A班前二，断层领先。

而故意卡位打乱队形的林知晚，分数垫底，锁定降级名额。

林知晚脸色惨白，死死盯着牵手站直的两人，眼底嫉妒翻涌。

苏烬松开握着夏星柚手腕的手，指尖残留女孩掌心温热，侧头看向身侧之人，薄唇轻启，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

“下次彩排，继续组队。”

主动邀约，打破所有独来独往。

夏星柚抬头撞进她清冷的眼眸里，笑意明媚，应声笃定：

“好，永远组队。”

直播弹幕瞬间爆炸，冰火CP词条飞速飙升直播间热搜第一。

孤冷的舞者，终于愿意停下独行的脚步，接住独属于自己的暖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