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刚拧开出租屋的门,手机就叮得一声弹出来条微信,是之前带过她的体育局张姐发的。她把背上装着止疼药的双肩包往椅子上一甩,瘸着那条刚拆了钢板的左腿蹭到沙发边,指尖刚碰到屏幕,就看到消息内容:“小晚,《超新星体能大闯关》的节目组找我问你愿不愿意去当嘉宾,一期出场费二十万,录满十二期还能额外拿五十万奖金,你考虑下?”
二十万一期?林晚的眼睛唰地就亮了。她上个月刚交完第三次手术的费用,银行卡余额连四位数都不到,下个月的康复治疗费还没着落,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她指尖飞快敲字,刚要回“我去”,张姐的第二条消息又弹了过来:“对了,节目组这周刚官宣了特邀嘉宾,是顾砚。你要是觉得别扭就别勉强,钱的事姐再帮你想办法。”
顾砚两个字砸过来,林晚的指尖顿在屏幕上,半天没动。客厅的风扇吱呀转着,吹得桌上堆着的康复记录单哗哗响,最上面那张还夹着两年前的旧照片,她穿着国家队的红色运动服,站在领奖台最高处,顾砚站在她旁边的亚军位置,偷偷伸手勾她的指尖,镜头抓拍到那瞬间,他耳尖还红着。
现在人家已经是蝉联三届的世锦赛百米冠军,是媒体嘴里的“体坛神话”,是全世界短跑爱好者捧在神坛上的人。而她呢,两年前奥运选拔赛赛前意外摔断左腿,跟腱严重受损,连普通人的正常行走都要练半年,早就不是当年那个能跟他并肩站在赛场上的林晚了。
分手还是她提的,就在她做完第一次手术那天,她隔着手机屏幕跟他说“我以后都跑不了了,我们别耽误彼此”,没等他回复就直接拉黑了所有联系方式,两年没联系过。
林晚咬了咬下唇,指尖重重按在屏幕上。
林晚姐,我去。不就是个特邀嘉宾吗,钱都到嘴边了,我没理由往外推。
发完消息她就把手机扔到一边,撑着沙发扶手站起来,一瘸一拐地挪到镜子前。镜子里的姑娘扎着高马尾,额头上还留着刚才挤地铁撞的红印,身上的白色T恤洗得发白,露出来的手臂线条还带着常年训练留下的流畅肌肉轮廓,只是左腿裤腿空空荡荡,比右腿细了一圈。
她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还没等扯出个笑,手机又叮了一声,是节目组的编导加了她的好友,刚通过就发过来一大串流程。
编导林老师您好,我们第一期的录制是后天下午,地点在市体育中心的室外场馆,项目是障碍跑和基础体能测试,您这边要是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随时跟我说,我们可以酌情调整。
林晚不用调整,正常来就行。
编导好的好的,对了,后天的嘉宾除了您和顾砚老师,还有几个唱跳爱豆和演员,他们很多都没怎么接触过专业体能训练,到时候可能需要您多带带~哦对,还有不少媒体会来现场探班,您到时候注意下表情管理就行哈哈。
林晚挑了挑眉,大概懂了。合着这节目组找她,根本不是想请她去比赛的,是想让她去当对照组的。一个退役的残次品前运动员,对阵现在如日中天的体坛神,还有一群娇弱的明星做陪衬,到时候她稍微表现得差一点,话题度不就直接拉满了?
她没回编导的消息,转身去衣柜里翻出来当年没穿过几次的旧运动服,叠好放在床头,又把平时康复用的护膝塞进包里。管他什么对照组什么前男友,她现在就想赚够钱,把腿治好,以后安安稳稳过日子,别的都不重要。
后天下午一点,市体育中心门口围满了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还有不少举着顾砚灯牌的粉丝,挤得入口水泄不通。林晚戴着黑色鸭舌帽,背着双肩包,一瘸一拐地从出租车里下来,刚走到门口就被记者围了上来。
“林晚!请问你这次参加综艺是不是为了蹭顾砚的热度?”
“两年前你突然退役,是不是因为跟顾砚感情出了问题影响状态?”
“大家都说你现在连走路都费劲,这次参加体能综艺不怕当众出丑吗?”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林晚抬了抬帽檐,刚要说话,就听到旁边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尖叫。她顺着声音看过去,黑色的保姆车刚好停在路边,车门打开,顾砚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服,个子比两年前更高了些,脸上没什么表情,隔着人群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身边的助理快步走了过来,挡在林晚面前,对着记者摆了摆手。
助理不好意思啊各位,顾老师接下来还有赛前采访,麻烦大家让一让。
人群跟着顾砚往场馆里走,路过林晚身边的时候,顾砚脚步没停,只是擦肩而过的瞬间,林晚听到他冷着声音开了口。
顾砚谁让你来的。
林晚抬头看他的背影,还没来得及回话,就听到场馆里的工作人员举着喇叭喊她的名字。“林晚!准备进场了!第一期第一个项目就是男女混合障碍跑,你跟顾砚分在同一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