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刘彻登帝位,太后掣肘难伸宏图
汉景帝后元三年,景帝病逝于未央宫。早已确立的太子刘彻继位,便是后世威名赫赫的汉武帝。此时刘彻年仅十六岁,少年英锐,胸中自有一番囊括四海、扫平匈奴、改制兴邦的宏大抱负,可朝堂大权,大半握在生母王太后手中,一举一动皆受约束。
一、少年新君,胸怀壮志却根基浅薄
刘彻自幼聪慧,熟读典籍,熟知文景数十年休养生息积攒的丰厚国力,也看清盛世之下的积弊:诸侯残余势力、豪强兼并、商贾牟利、匈奴常年劫掠边境。他心中早已不愿再固守黄老清静无为,一心想改弦更张,尊崇儒术、整肃吏治、强化皇权、积蓄力量北伐匈奴。
可他年少登基,没有多年理政根基,军中老臣、宗室诸侯大多观望,朝堂没有完全属于自己的心腹班底。按照汉初旧制,新帝年少,太后可临朝辅政,裁决朝中大事,王太后顺势执掌内廷,朝堂重大任免、政令推行,必先禀明太后方可施行。
二、太后倚重外戚,分割朝权,束缚帝王手脚
王太后出身民间,深知权势可贵,登基之后立刻提拔自家亲族,其弟田蚡、田胜二人被封列侯,频繁出入宫廷,参预中枢议事。田蚡野心极大,一心想要做丞相,依仗太后撑腰,时常干预官吏任免,朝堂官职不少由外戚举荐,刘彻难以自主用人。
但凡刘彻想要推行新政,只要触及外戚利益,或是违背太后守旧思路,便会被太后驳回阻拦:
1. 治国理念相悖
王太后承袭文景以来尊崇的黄老无为之学,认为清静安民不可轻易改动,反对刘彻大兴变革、更改旧制。刘彻年少时曾重用儒生,推行尊儒改制,削减宗室、外戚优待,太后得知后大为不满,直接逼迫武帝罢免一众儒臣,新政半途而废。
太后时常告诫刘彻:先帝两代休养生息方才安定天下,少年君主不可好大喜功,妄改祖宗法度,更不可轻易兴兵耗费国库。
2. 人事任免受太后管制
宫中侍卫、近臣、地方郡守,但凡刘彻想要提拔寒门贤才,若不合外戚心意,太后便从中阻拦;田蚡借太后之势,大肆举荐亲信,朝堂官职几乎半数出于其门下,刘彻虽心中不满,碍于太后颜面,只能一再退让。
3. 宗室、后宫事务皆由太后决断
刘氏诸侯王觐见、宗室封赏、后宫妃嫔升降,最终决定权全在王太后。刘彻哪怕有心约束奢靡的宗室权贵,太后一句骨肉至亲不可苛待,便将政令搁置。后宫诸事太后一手把控,武帝难以自主。
三、太皇太后窦氏尚存,双重枷锁压身
彼时窦太皇太后(景帝之母、刘彻祖母)尚且在世,她是黄老学说最坚定的支持者,历经文、景两朝,在宗室、老臣之中威望极重,权力远胜王太后。
窦太后极度排斥儒学变革,认为刘彻重用儒生是动摇汉家根本,多次当众斥责少年天子。太后王娡亦处处迎合窦太后,不敢有半分违逆。
等于朝堂之上,一祖母、一母亲两道束缚牢牢困住刘彻。
一次武帝重用赵绾、王臧,提议朝中政务不必再向东宫太后奏报,窦太后震怒,当即下狱逼死二人,丞相、御史大夫相继被罢免。经此一事,刘彻彻底认清现实,只得暂时收起改制、兴儒、强兵的抱负,表面沉寂退让,不再主动推行新政。
四、隐忍蛰伏,静待时机挣脱束缚
刘彻极具城府,并未因处处受制而冲动对抗太后与窦太皇太后,选择隐忍蓄势:
1. 对外收敛锐意,不再提改制、尊儒、伐匈奴,日常顺从两位太后安排,不与外戚正面冲突,以此麻痹后宫;
2. 暗中收拢人才,广纳寒门武士、文学之士,在宫中设立文学侍从,私下研习治国、兵策,悄悄培养属于自己的力量;
3. 表面顺从黄老无为,维持文景旧政不变,稳住太后与朝中守旧老臣,避免朝堂动荡;
4. 暗中关注边郡军马、全国户籍、府库钱粮,默默清点文景两代留下的雄厚家底,等待掌权之机。
五、困局的转机伏笔
数年之后,年迈的窦太皇太后病逝,压在刘彻头顶最沉重的枷锁先行消散。
可生母王太后依旧手握内廷权柄,外戚田蚡势力依旧强盛,朝堂依旧无法由刘彻独断专行。太后始终主张守成安民,不赞同大规模对匈奴开战,对外戚优待有加,继续掣肘武帝的宏图。
刘彻依旧不能随心所欲施展抱负,只能继续耐心等待,直至王太后离世,外戚势力衰落,他才能彻底独掌大权,挣脱后宫束缚,放手推行新政、整肃朝野、举兵北征,开启属于汉武的盛世雄风。
少年帝王坐拥万里江山,手握几代人积累的无尽国力,却受制于深宫太后与外戚,满腔雄图只能暂且藏于心底。大汉蛰伏数十年的反击与变革,还要再等一段隐忍岁月方能徐徐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