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景帝削藩,七国兵起,晁错身死,平定大乱,复归休养
一、诸侯坐大,晁错力主削藩
自高祖分封刘氏子弟镇守关东,历经惠帝、吕后、文帝数十年宽松安抚,各地藩王势力日益膨胀。
其中吴王刘濞封地盛产铜山、海盐,自行铸钱、煮盐,财富堪比朝廷,又因当年太子博弈被杀一事与朝廷结下深仇,暗中私养死士、囤积粮草,联络楚、赵、济南、淄川、胶西、胶东诸王,形成对抗中央的势力。
御史大夫晁错深得景帝信任,深知诸侯封地辽阔、军政自主,长久下去必成心腹大患,屡次上书《削藩策》:“削之,其反亟,祸小;不削,其反迟,祸大。”
唯有逐步削减诸侯郡县,收归朝廷直接管辖,才能稳固中央权威,杜绝后世分裂战乱。
景帝认同其见解,先后下诏削夺楚王、赵王、胶西王部分封地,下一步矛头直指吴国。削藩诏令一出,关东诸侯人人自危,吴王刘濞趁机串联六国,以“清君侧,诛晁错”为旗号,公然举兵反叛。二、七国之乱爆发,天下震动
汉景帝三年,吴王刘濞于广陵起兵,征发国内全部青壮,联合楚、赵、济南、淄川、胶西、胶东六国,七国联军数十万,兵锋直指长安。
叛军打出旗号并非反叛大汉,只说朝中奸臣晁错离间刘氏骨肉、侵夺诸侯封地,只要朝廷斩杀晁错、恢复诸侯旧地,七国便即刻罢兵。
关东郡县纷纷陷落,军情一日数传送至未央宫,朝野人心大乱。大批元老、宗室纷纷上奏,将战乱罪责归于晁错,劝景帝诛杀晁错以平息诸侯怒火。
景帝一时进退两难:一边是削藩安天下的长远大计,一边是数十万叛军压境、天下动荡的危局。三、袁盎献策,晁错腰斩东市
曾经与晁错不和的袁盎觐见景帝,直言:七国之乱根源只在晁错,唯有斩晁错,遣使赦免七国、归还削夺封地,兵戈可不战而止。
面对汹涌的舆论与迫在眉睫的兵祸,景帝心存侥幸,寄望斩杀晁错便能平息叛乱,忍痛应允。
不久后,景帝下诏罗列晁错罪名,骗其乘车巡行街市,于东市当众腰斩。
晁错忠心为国,一心巩固汉室中央,最终沦为平息诸侯怒火的牺牲品。可吴王刘濞的野心绝非除掉一个晁错就能满足,斩杀晁错之后,叛军非但没有收兵,反而公然自称“东帝”,继续向西猛攻,撕破了“清君侧”的伪装。
景帝至此幡然醒悟:诸侯叛乱意在夺取天下,晁错只是他们起兵的借口,心中悔恨万分,决意倾尽全国兵力平叛。四、周勃之子周亚夫领兵,三月平定七国之乱
景帝即刻启用名将周亚夫,调拨关中精锐出征,同时命各地守军坚壁清野,拖住叛军攻势。
周亚夫深谙用兵之道,不急于正面决战,先切断叛军粮道,坚守壁垒拒不出战,耗尽七国联军粮草士气。
叛军缺粮溃散,军心大乱,周亚夫方才出动主力大举追击。短短三个月,数十万七国联军土崩瓦解:吴王刘濞兵败逃亡被杀,楚王、赵王及其余各国叛王或自尽、或被俘伏诛,震动全国的七国之乱彻底平定。
大乱平定后,景帝借机彻底改革藩王制度:大幅削减诸侯封地,剥夺藩王治民、铸钱、掌兵之权,诸侯国官吏全由朝廷任免,诸侯只保留租税供养,再也无力对抗中央。困扰汉家四代的诸侯割据隐患,一举根除。
五、大乱初定,重启休养生息国策
战火席卷关东数郡,农田被毁、百姓流离、人口损耗,战后首要之事便是恢复民生。景帝谨记文帝遗训,不因平叛大胜而骄奢、而穷兵,全面重拾并深化休养生息之策:
1. 坚守轻赋劝农
依旧延续三十税一的低田租,对遭受兵灾的郡县,连续数年免除赋税;开放山林湖泽,鼓励流民返乡开垦荒地,官府分发谷种、农具。
2. 宽减徭役刑罚
压缩各地征调民夫规模,宫室、城郭一律停止大兴土木;进一步减轻笞刑,以德教安抚百姓,减少牢狱囚禁。
3. 严控宫廷与官府奢靡
延续文帝节俭之风,削减宗室、百官俸禄之外的额外赏赐,禁止地方进贡珍宝奇玩,国库钱粮尽数用于赈济灾民、修缮水利。
4. 北疆维持和亲,不兴北伐
虽七国大胜、中央权威稳固,朝中武将多次请命讨伐匈奴,景帝依旧坚持和亲安抚,仅加固边塞守军防御,避免内战刚止又起北疆大战,给中原完整的恢复时间。
六、文景盛世达于顶峰
削藩平乱扫除了内部分裂隐患,休养生息持续推行数十年,大汉国力达到鼎盛。
民间粮仓层层堆叠,铜钱多年不用导致穿钱绳索腐烂,大街小巷百姓衣食富足,刑罚极少动用,海内安宁,战乱绝迹。
高祖、惠帝、吕后、文帝四代积累的根基,经景帝平定诸侯、深耕安民,造就青史闻名的文景之治,为后来汉武帝积蓄下充盈钱粮、充足人口与稳固的中央集权,打下横扫匈奴、开拓四方的雄厚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