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调风把谱子吹得哗哗响,苏晚伸手按住最上面那张,指尖还沾着刚给新人改demo蹭的铅笔灰。
录音室里的小歌手刚录完副歌,隔着玻璃比了个OK的手势,苏晚刚要拿起对讲机喊过,门突然被撞得哐当一声响。
门口站着三个穿黑卫衣戴口罩的男人,个子最高的那个摘了口罩,露出一张这段时间不管开电视还是刷短视频都能看见的脸。
陆星辞。
现在顶流男团N9的队长,唱跳双绝,微博粉丝八千万,随便发个自拍都能把服务器搞崩的主。
苏晚握着对讲机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都泛了白。
三年没见了。
当年她被全网骂抄袭的时候,陆星辞是第一个站出来发微博说对她失望的人,那天他的粉丝冲在骂她的最前线,把她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她退圈那天,他的团队还买了个“大快人心”的热搜挂了一整天。
旁边的助理小周吓得手里的奶茶都洒了半杯,结结巴巴地问:“你、你们找谁?这里是私人录音室,没有预约不能进的。”
陆星辞的视线扫过屋里,最后定在苏晚脸上,眉头皱得死紧,语气冷得像冰:“苏晚?你还敢回来做音乐?”
苏晚把对讲机放在桌上,拿起旁边的湿巾擦了擦手指,脸上没什么表情:“陆先生是不是认错人了,我叫林知夏,是这里的编曲老师。”
“林知夏?”陆星辞冷笑一声,往前走了两步,几乎要凑到她面前,他身上还带着外面冬夜的寒气,混着他惯用的雪松香水味,刺得苏晚鼻子有点酸,“你就是化成灰我都认得。怎么,当年偷了别人的作品被骂得退圈,现在换个名字就想接着骗?”
旁边团里的老幺赵宇扯了扯陆星辞的袖子,小声说:“哥,是不是搞错了?咱们这次来是找林老师买新歌的,上周王哥给的demo你不是说特别好吗?”
“买她的歌?”陆星辞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刮在苏晚脸上,“她的歌哪首不是偷的?我嫌脏。”
苏晚的指甲掐进了掌心,疼得她脑子很清醒。三年前她被最好的闺蜜和前男友联手构陷,把她存在云端的半成品偷偷拿去先注册了版权,反咬她一口说她抄袭,全网铺天盖地的黑通稿,她百口莫辩的时候,陆星辞那句“我认识她五年,她以前就爱抄别人的灵感”,直接把她钉死在了耻辱柱上。
现在他倒是有脸来质问她。
“陆先生要是对我有意见,大可以出去说,别耽误我们工作。”苏晚抬眼看向他,眼神平静得没有一点波澜,“还有,我再说一遍,我叫林知夏,你说的苏晚我不认识。要是想买歌就按流程走,不想买就请便,我们这儿不接待没礼貌的客人。”
“你装什么装?”陆星辞被她这副无所谓的样子刺得心头火起,伸手就去抓她的手腕,“你敢跟我去版权局查吗?你敢把你现在写的歌的创作手稿拿出来吗?你这个小偷——”
他的话还没说完,苏晚手腕一翻躲开了,顺手拿起桌上刚改好的谱子,直接摔在了他脸上。
纸张划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浅浅的红印。
“陆星辞,”苏晚的声音不高,却足够让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三年前的事到底是谁搞的鬼,你自己心里没数吗?当年你求我给你写团歌的时候,怎么不说我是小偷?现在你火了,就可以随便给人扣帽子了?”
陆星辞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张了张嘴刚要说话,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是他经纪人打来的。他咬了咬牙,接起电话“嗯”了几声,挂了之后恶狠狠地瞪着苏晚:“你别得意,我会查清楚的,要是让我发现你现在的歌还是抄的,我绝不会放过你。”
说完他转身就走,剩下两个团员尴尬地对着苏晚鞠了个躬,赶紧追了出去。
小周吓得脸都白了,凑过来小声问:“姐、姐,你真的认识陆星辞啊?他刚才说的抄袭是怎么回事啊?”
苏晚没回答,弯腰去捡散在地上的谱子,指尖碰到最下面那张的时候,发现上面沾了个小小的银色耳钉,是陆星辞刚才被谱子砸到的时候掉的。
她捏着那枚耳钉,指尖冰凉。
三年前她退圈的时候,把所有和这个圈子有关的东西都烧了,包括当年陆星辞生日,她熬了三个通宵给他写的那首成团曲的手稿。
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和这些人有牵扯了。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行字:“苏晚,我知道你回来了,当年的事,我们该算算账了。”
她正盯着短信出神,录音室的门又被推开了,陆星辞去而复返,站在门口,胸口还因为跑着回来有点起伏,他的视线落在她手里的耳钉上,喉结动了动。
“还有,”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不少,带着点她听不懂的复杂情绪,“三天后是N9的七周年演唱会,我要你过来做现场编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