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江枫晚趴在宿舍床上，盯着那个对话框整整看了四十分钟。光标在输入框里一闪一闪，像在嘲笑她的犹豫。
“你行不行啊？”室友林溪从对面床探出头，“给男神发个消息，你比做高数还痛苦。”
“你不懂……”江枫晚把脸埋进枕头，闷声道，“上次在食堂，我想说‘好巧你也来吃饭’，结果张嘴成了‘好巧你也来吃饭吗你吃了没吃了什么好吃吗’。他看了我三秒，说‘……还没吃’。”
林溪沉默了一会儿：“那至少理你了。”
“问题在于，”江枫晚翻身坐起来，表情悲壮，“那是三周以前了。从那之后我见他就绕道走。”
林溪：“……你无敌了。”
江枫晚叹了口气，重新看向手机。屏幕上是闻礼的微信头像，一张灰蓝色的风景照。换别人发这种头像她可能划过去就算了，但因为是闻礼，她甚至能研究出八百种隐含意义。
她退出了对话框，点进一个图标朴素的APP，“小直”。
说好听是恋爱辅助程序，说难听是她上周在某个犄角旮旯论坛下载的半成品软件。名字土，界面更土，白底黑字像上世纪的电子公告板。
但介绍很诱人：“基于23675个恋爱成功案例，为您提供科学高效的情感策略。”
她需要有人告诉她，怎么接近那个坐在阶梯教室斜前方、每次阳光打在他侧脸上她就忍不住多看两眼的闻礼。
点进聊天记录，上次对话赫然在目：
江枫晚：他今天看了我一眼。什么意思？
小直：眼神接触超2.3秒即表示潜在好感。建议发送一条“若即若离”的信息。
江枫晚：什么样的？
小直：“今天图书馆椅子不太舒服，但看到你在旁边就好多了。”
江枫晚当时没采纳。直接发这种跟表白有什么区别？
但今天不一样了。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打开和闻礼的聊天框，打字又删掉，反复七次后闭眼按下发送。
发的是：“你最近打篮球吗？”
三秒安静。然后屏幕弹出一个“对方正在输入……”
江枫晚一把将手机扣在床上，心脏疯狂擂鼓。
“他回了没？”林溪问。
“正在输入！他在输入！”
“那你翻过来看啊！”
“我不敢！”
林溪恨铁不成钢地爬过来夺过手机。江枫晚捂着眼睛从指缝偷看，林溪划开屏幕，表情微妙地递回来：“……你确定发的是这个意思？”
江枫晚低头。
闻礼：“打。你也要来？”
五个字，一个问号。
正常。朋友之间聊天的那种正常。但江枫晚的脑子已经炸了。“也要来”是有别人约他还是随口一问？他是在邀请她吗？
她退出去疯狂点开“小直”对话框。
江枫晚：截图。他说“打。你也要来？”什么意思！
小直：恭喜您！对方主动邀约，好感度显著上升。建议回复：“想看你打，可以帮你拿水。”
江枫晚：这不就是表白？！
小直：数据显示“拿水”是经典起点行为，成功率达79.2%。
江枫晚手指发抖，打了“想看你打……”删掉。又打“我不太会……”删掉。再打“好啊，我给你拿……”手一抖，发送键碰出去了。
“发、发出去了？！”林溪凑过来看，表情从震惊变成复杂，“你在跟AI谈恋爱还是在跟闻礼谈恋爱？”
“我本来想编辑的！！”
“那撤回啊！”
江枫晚长按消息——超时了。撤回键灰着，像一堵不可跨越的高墙。她整个人石化在床上，抱着手机缓缓滑下去，从头发丝到脚趾都在冒热气。
完了。想看你打，可以帮你拿水。配上她怂了三周的前科，闻礼会觉得她是网上口嗨型选手吗？还是直接看穿她暗恋？
手机震了一下。又震一下。
林溪把手机抽过来扫一眼：“……他回了。”
江枫晚战战兢兢低头。
闻礼：“周六下午三点，东区球场。水不用，人来了就行。”
隔两秒又跟了一条：“别带螺丝刀。”
江枫晚：“…………？？？”
螺丝刀？
三周前她跟闻礼说过话后辗转难眠，凌晨两点问小直怎么办。小直回复：“建议赠送实用礼物。目标对象近期转发机械维修文章，推荐多功能螺丝刀套装。”
她迷迷糊糊下了单。三天后螺丝刀送到，她用礼品袋装着趁午休塞进他抽屉，附纸条：“上次看到你转发的文章，这个或许用得上。”
没有署名。她以为他永远不会知道。
他不仅知道，还记得。
他不仅记得，还特意提了一嘴。
江枫晚把手机贴在胸口，盯着天花板三秒，然后尖叫一声把被子拉过头顶。
林溪面无表情：“恋爱了？”
“……是死机了。”被子里传来闷闷的声音。
当晚，她把备注改成“闻礼（周六球场见版）”，对着手机回味那条回复到凌晨一点。
但她不知道的是——
同一时间，另一栋宿舍楼里。
闻礼靠在床头，看着对话框，屏幕光映着上扬的嘴角。
室友出来看见这副表情：“你笑什么呢？中彩票了？”
闻礼锁屏，面不改色：“嗯。”
“嗯什么嗯？”
“比中彩票还值钱。”
室友：“……你中邪了？”
闻礼没理他，躺下来时嘴角仍然没落下去。
他想起第一次注意到她的时候。去年十月，图书馆二楼靠窗。他写论文写到一半抬头休息，正好看到对面桌的女生侧对着他，托着腮看书，右手无意识地在桌面画圈。阳光落在她头发上镀了一层金色。看到难处她皱了皱鼻子，过了一会儿又自己笑了，低头在书上画了两道线。
那个画面不知怎么就留在他脑子里了。后来他开始有意无意地注意她，发现她下雨天撑一把很小的伞自己淋湿半边也不在意，发现她跟朋友说笑时眼睛会弯成月亮。
他喜欢上她了。很安静，像种子落在土里，等意识到时根已经扎得很深了。他只是没找到机会说。
然后三周前，抽屉里多了一盒螺丝刀。
纸条没有署名，但他认得字迹。一笔一画都很用力，横平竖直但偶尔有点歪，像写字的人很认真又不太自信。
是她写的。
他笑了一整个下午，室友以为他发烧了。
再然后，他发现她开始对他做一些很奇怪的事。发别扭的表情包，说话前言不搭后语。有一次她憋了半天只挤出一句“你的手指很适合拿手术刀”——可他连解剖课都没选过。
一开始困惑。后来有一天，他远远看见她蹲在树后对着手机念念有词，走近两步才看见屏幕上的字：“策略三：制造眼神接触后微微低头，表情需带有害羞但不过度……”
他一下子就明白了。
她在用某款软件追他。
而且那款软件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黑暗中他无声地笑了。好笨。笨到他每次看她一本正经执行那些离谱建议、自己又憋得满脸通红的样子，都想走上去揉一把她的头。
但他没有。他在等。等她自己走到他面前来。
周六球场。她答应了。
今晚月色很好。他闭上眼睛，笑意还挂在嘴角。
比中彩票还值钱，他没骗人。
【第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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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手作者，不太会写文，不喜勿喷，感谢喜欢的宝子们的支持~）
宝子们有想法或者建议可以评论区去@我，我会认真看的˙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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