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在连绵苍翠怀中的孩子。
持续三十余年的列国战争不为这个村落的人们所知晓。他们同他们的村落一般,聆听群山母亲那亘古悠远的模糊呓语,日出而作,耕地缫丝;日落而息,酣然入睡。
他们以生命感知节气,以灵性拥抱自然
这小村受天地垂怜,连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受此福泽村民们吃得饱,穿得暖,过得好,又因无人知晓其存在,人们对徭役、赋税也没有概念,免了在这世间做布衣的一大烦恼
山中有小溪蜿蜒,分成两股,一股从村中穿过,人们取水煮饭用它,流向进村的窄洞口处
而另一支汇入山后的深潭,供村中人浣洗,也让村中的烟火气滋养潭水,生出许多鱼虾。
水是苍山哺育自己心爱独子的乳汁
山中有玉,供女儿们做首饰用,在其成媒后方允许开采——这是村规。村中人的眸子皆于山中出产的玉石一色,清翠透亮,又同那山后深潭在春水满涨之时,清澈荡漾
深潭和他们都为群山的眼睛
村中容纳外人,也允许出人。只是村规有言,出去后不得对外人道此地,且切莫返乡。
村中老者有位须发全白的,那是村长。
人们将粮食储存于山上的岩洞中,连同一些织品,以备灾荒之年,听凭老者调配
小丫头方七岁。只是村庄儿女早当家,她从那时就已经学会了做大多数活计。他的爹爹腿脚不便,无法从事高强度的农活,却是村中唯一的教书先生。
村中的娃娃大都会送到他那里,让他管教。
虽说此处识字无用,可村中人还是愿意让娃娃来的。一来是照顾这家人的不易,毕竟是村里邻居,二来的确是务农时管儿女分身乏术,孩子们也乐此不疲,便由着去了。况小丫头也教其他女孩子纺织,去了不算没有收获。娃娃们喜欢这位亲和幽默的先生,也喜欢只有先生会制的“胶牙饴”。
就是有调皮捣蛋的,都会向这甜滋滋的物什妥协——大不了再是小丫头上场收拾嘛。
虽说小丫头不真打,也让她爹有些头疼。也由此,小姑娘有个诨名“母大虫”
只是她好面子不教人喊,又轮到爹爹调解方休。小丫头天生劲儿大,这个年纪就能扛起小半缸米,为村中人所惊叹。阿娘平时操劳,同小丫头一起耕、织、浣、养,好在小两口恩爱,也算圆满。连同爹爹教书换粮,足以维持一家人的生活。
小丫头爹爹是躲避战乱,被出村洗衣的娘亲所救后与此定居的人。他对外部战争闭口不谈,只言是砍柴误入被树枝划伤了,有些发炎,寻找回路时至此,力竭昏迷。
村中最盛大的是中秋与新年。届时家家都会拿出最好的吃食,一同庆祝,分工协作,共制佳肴。
祭拜天地的仪式于村中央那棵古桃树下进行
相传此树为最初定居于此的先人们所植,是村子的象征。至于种桃树,也成了村中一大风俗。在女儿出生,主人会在自家院中栽下一颗此处挖的桃树幼苗,下埋好酒,待伊出嫁,方挖出与村中人享用。
虽春与秋更迭代序,可人代代无穷,人与天地同寿;虽日子平淡寻常,可人乐在其中,人与山海同欢
唯浮世如露,一隅净土也终是韶光易逝,不复存在了。美好付诸一炬,留一人尚使这抹颜色存于世间。
这个地方是尹珞琳的故乡
而那个小丫头就是后来威震四方的「玉阙」将军,尹珞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