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的铃声拖着长音钻进耳朵时,窗外的雨突然下大了。陈奕恒收拾书包的动作顿了顿,看向玻璃窗上蜿蜒的雨痕——早上出门时还是晴空万里,他根本没带伞。
“没带伞?”
张桂源的声音从旁边冒出来,陈奕恒转头,看见对方正把一本物理练习册塞进书包,校服外套搭在胳膊上。雨丝被风卷着打在窗上,噼啪作响,张桂源的碎发被吹得有点乱,却笑得眼睛弯弯:“我带了,一起走?”
教学楼门口挤满了避雨的人,张桂源撑开一把蓝色的大伞,往陈奕恒那边倾了大半。雨珠顺着伞沿滚落,在两人脚边溅起细小的水花,陈奕恒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混着雨后青草的气息。
“走快点,”张桂源忽然碰了碰他的胳膊,“前面有积水,踩我这边。”
他下意识跟着对方的脚步,半边肩膀几乎要贴上张桂源的校服。雨滴敲在伞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世界好像被这把伞隔绝成了小小的一方天地,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走到半路,张桂源突然停下,从口袋里摸出一副白色耳机:“等公交要好久,听歌吗?”
陈奕恒点点头,接过其中一只塞进耳朵。舒缓的旋律漫进来时,他看见张桂源把另一只耳机戴好,微微侧过头看他,雨珠从伞骨滴落,落在他的发梢。不知怎的,陈奕恒想起上周体育课,张桂源也是这样侧着头,看他笨拙地练习跳远,然后笑着跑过来教他调整呼吸。
公交站台的灯牌亮起来,映着雨幕泛出暖黄的光。张桂源跟着音乐轻轻晃着脚,忽然低声说:“这首歌,我觉得很像我们俩。”
陈奕恒的心猛地跳了一下,没敢接话,只是盯着地面上两人交叠的影子。耳机里的歌声还在继续,温柔得像此刻的雨,他悄悄往张桂源那边靠了靠,伞下的空间更挤了些,却莫名让人觉得安心。
公交车来时,雨小了些。张桂源把伞往他手里塞:“我家近,跑几步就到了。”没等陈奕恒反应,他已经冲进雨里,跑了几步又回头,冲他挥了挥手,校服后背很快被雨水打湿。
陈奕恒握着还带着对方温度的伞,站在公交车门口看着那个奔跑的背影,耳机里的歌刚好唱到副歌部分。车开起来时,雨透过车窗斜斜地飘进来,他把耳机音量调大了些,仿佛这样就能把刚才伞下的温度,和那个带着笑意的侧脸,都牢牢记住。
第二天早上,陈奕恒在课桌里发现了一袋烘干的橘子味饼干,包装袋上贴着张便利贴,是张桂源龙飞凤舞的字迹:“谢礼,昨天的歌好听吗?”
他捏着那张便利贴,看向正在和同学说笑的张桂源,对方像是感应到什么,忽然转过头,冲他眨了眨眼。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之间的空隙里,暖融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