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萧瑟,荒村破败。
残旧的灯笼在吱呀作响的木檐下轻轻摇晃,昏黄微光扫过满地枯枝败叶,也落在我立在院中的身影上。
我站在莫家庄破旧的院落里,看着眼前这片沉寂多年的荒宅,心底轻轻一叹。
十六年了。
世间早已无人再提夷陵老祖,无人再念那个肆意张扬、惊才绝艳的少年。世人只道魏无羡恶贯满盈、葬身不夜天火海,尸骨无存,可唯有我知道,这世间风波未止,他的因果,从来未曾真正落幕。
我缓步走入院中,目光落在屋内那具草草入殓、死不瞑目的少年尸身之上。
我缓步走入院中,目光落在屋内那具草草入殓、死不瞑目的少年尸身之上。
莫玄羽,被家族苛待半生,受尽欺辱、受尽磋磨,终究是被逼到绝境,选择了禁术献舍。
以自身魂魄为祭,召回尘封十六年的鬼道祖师。
风声陡然一凉,周遭的烛火骤然剧烈晃动。
无形的阴风席卷整座院落,阴寒刺骨的气息穿透皮肉,席卷四肢百骸。空气里翻涌着熟悉又凛冽的诡道之力,沉寂十六年的怨气与灵力骤然苏醒,霸道又张扬,席卷四方。
棺木轰然炸裂,木屑纷飞。
一道白衣身影自漫天尘埃之中缓缓起身,身姿散漫,眉眼带着几分慵懒戏谑,仿佛从未经历过那场血染山河的浩劫,依旧是当年那副随性不羁的模样。
魏无羡睁开眼,目光茫然地扫过四周,抬手轻轻活动了一下脖颈。
魏无羡嘶……疼。
他撑着残破的棺木缓缓站起,打量着这具陌生的躯体和荒芜破旧的莫家庄,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片刻后,零碎的记忆涌入脑海,莫玄羽这一生的屈辱、卑微、受尽欺凌的画面尽数浮现。
魏无羡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带着几分嘲讽,几分唏嘘。
魏无羡“莫玄羽……莫家人这么过分?逼得你非要用献舍禁术召回我?”
他抬步走出碎木残骸,目光扫过空荡荡的院落,最终遥遥落在我身上。
四目相对。
他看着我,眉眼微顿,眼底的散漫褪去几分,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熟悉。
十六年光阴沧海桑田,世间人事皆变,可他偏偏第一眼,认出了我。
魏无羡“阿瑶?你怎么在这里?”
我望着他依旧鲜活肆意的眉眼,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轻声开口。
苏清瑶我等你回来。
十六年春夏秋冬,云深风雪、云梦烟火,我一一走过,只为等这一场久别重逢。
魏无羡闻言一怔,随即勾起唇角,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一步步朝我走近。
魏无羡等我?等我这个人人唾弃的夷陵老祖?
魏无羡阿瑶,你倒是胆子一直很大。
话音未落,院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少年清脆又警惕的呼喊。
江澄的声音冷硬凌厉,隔着夜色穿透庭院。
江澄何人在此作祟!
紫电凌厉的电光骤然划破沉沉夜色,带着凛冽威压直冲院内。
魏无羡瞳孔微缩,下意识侧身避开袭来的电光,动作熟练又利落,是刻入骨髓的本能。
他侧头看向院外走来的紫衣身影,看着那张冷厉熟悉的面容,轻笑出声。
魏无羡江晚吟?没想到刚回来,就撞见这位大忙人。
江澄踏入院中,紫电悬于掌心,目光冷冽扫过全场,最终死死锁定魏无羡,满眼戒备与厌恶。
江澄区区歪门邪道,也敢在此装神弄鬼,扰乱凡尘!
他并未认出眼前之人就是消失十六年的魏无羡,只当是哪个修习邪术的宵小之辈。
我微微上前一步,静静立在魏无羡身侧,挡去江澄几分凌厉的威压。
苏清瑶江澄,此处并无邪祟作乱,不过是故人归。
江澄的目光骤然落在我身上,神色微顿,眉宇间的戾气淡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冰冷。
江澄苏清瑶,此事与你无关,退开。
魏无羡看着我下意识护着他的动作,眼底掠过一抹暖意,随即故意扬起散漫笑意,出声调侃。
魏无羡怎么?十六年不见,江宗主脾气还是这么冲,一点没变。
江澄闻言眉头紧蹙,只觉眼前这人语气熟稔得过分,心底莫名生出一丝怪异的熟悉感。
就在此时,远处山林之间,一道清冷如月、温润绝尘的目光遥遥落向这座莫家庄小院,无声凝望此间纷争,藏于暗处,未曾现身。
风过无声,暗流初生。
阔别十六年,陈情再响,故人归来,新的风波,自此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