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搬进这栋老旧公寓的第一晚,就发现隔壁502不对劲。
整栋楼吵吵闹闹,唯独502常年死寂。
没有脚步声,没有说话声,连开灯的光亮都从未透出。可物业登记显示,这套房有人常住。
物业小哥随口跟我提了一句:“502住了个女生,很安静,几乎不出门,你平时多照应着点。”
我点点头,心里却莫名发慌。
因为我搬来三天,从未见过所谓的女生。
更诡异的事情,是从第四天开始的。
每晚凌晨两点,我的房门会被轻轻敲三下。
笃、笃、笃。
声音很轻,贴着门缝钻进来,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我第一次听见的时候,以为是错觉。可连续一周,准时两点,三下敲门声,不多一下,不少一下。
我透过猫眼往外看。
走廊空无一人。
声控灯是灭的,昏暗的楼道里,连影子都没有。
我开始害怕。
这栋楼老旧,住户杂乱,夜里很少有人走动,谁会每天凌晨准时敲我的门?
我壮着胆子,深夜趴在门边听隔壁的动静。
502依旧死寂。
但我能闻到一股淡淡的、类似消毒水混着腐朽木头的味道,从门缝里一丝丝飘出来,阴冷刺骨。
周末白天,我刻意蹲在楼道。
终于等到502的门开了。
走出来一个女生,穿着宽松的白色睡衣,长发遮脸,身形纤细,走路轻飘飘的,没有半点脚步声。她全程低着头,看不见脸,手里提着一个黑色垃圾袋。
我主动打招呼:“你好,我是新搬来的邻居。”
她身体僵了一下,没有抬头,没有说话,匆匆转身下楼,速度快得不正常。
我盯着她背影,后背瞬间发冷。
因为她手里的垃圾袋,是空的。
空空荡荡,却被她攥得很紧,像在提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当晚,凌晨两点。
敲门声准时响起。
我这次没有犹豫,猛地拉开门。
走廊依旧空空荡荡,声控灯应声亮起,灯光惨白刺眼。
地面干干净净,没有脚印。
可刚刚的敲门声,绝对真实。
我彻底绷不住了,连夜联系物业调监控。
物业很快发来楼道录像。
画面清晰,时间精准卡在凌晨两点。
我死死盯着屏幕。
两点整,我的门前,真的有人。
屏幕里,一个白衣女生,站在我门口,轻轻敲了三下门。
就是我白天见到的502邻居。
可诡异的是——
她全程双脚离地。
悬浮在半空,轻轻敲门,敲完之后,缓缓转身,飘回了502。
我头皮瞬间炸开,浑身冰冷。
难怪她走路没有声音,难怪她轻飘飘的,难怪楼道没有脚印。
那一刻,我笃定:我隔壁住的根本不是活人。
我颤抖着问物业:“502的住户,住了多久?”
物业沉默几秒,发来一句话:
“小姑娘,你别怕。502原来的住户,一年前就自杀去世了。我们一直没租出去,也没人住啊。”
我脑子轰然一片空白。
没人住?
那我这几天见到的是谁?每晚敲门的是谁?
我后背冷汗浸透衣服,手脚僵硬,不敢回头看隔壁紧闭的房门。
我连夜收拾行李,打算天亮立刻搬走,一秒都不敢多待。
就在我蹲在地上塞衣服的时候。
我的房门,从里面被轻轻敲了三下。
笃、笃、笃。
不是门外。
是!门!里!
我浑身僵死在原地,血液瞬间冻结。
我不敢转头,僵硬地盯着门板。
一个轻柔的女生声音,贴着我的耳边响起,温柔又阴冷:
“你终于发现了……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
到底谁才是住在这间房子里的鬼?”
大脑一片轰鸣。
画面瞬间颠倒。
真正的真相,狠狠砸进我脑海。
一年前。
这栋公寓501,也就是我现在住的房间。
一名独居女生,因为抑郁,深夜在家自杀。
而隔壁502的女孩,夜夜听到隔壁哭声、动静,放心不下。
每天凌晨两点,她都会准时敲三下邻居的门。
想问问对方还好吗。
想救那个快要崩溃自杀的女孩。
整整坚持了半个月。
直到那天夜里,隔壁彻底安静,再也没有动静。
我,才是那个一年前死掉的人。
我是滞留在这里、执念深重、以为自己还活着的鬼魂。
而那个每晚敲门、被我当成鬼的白衣女孩,是唯一想要救我的活人。
她日日敲我的门,是想叫醒我,是想拉我一把。
是我,一直活在自己的执念里。
是我,把唯一温柔待我的活人,当成了鬼怪。
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温柔的女声。
这一次,声音不再阴冷,只剩无奈和遗憾:
“我敲了你整整一年。
你总以为我是鬼。
可其实……
是你一直不肯放过自己。”
走廊的光亮起。
门缝里,透进来一缕温暖的阳光。
我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逐渐变得透明、虚无。
原来从头到尾。
住在隔壁的,从来不是死人。
我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