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从每秒14积分开始》
清平县的清晨,是被一声凄厉的哭喊叫醒的。
朱天峰抱着那个陶罐,站在县衙门口。
陶罐很粗糙,是他在窑厂用积分兑换的劣质货。罐子里,装着他花了整整一夜,从死牢的废墟里一点点筛出来的骨灰。
有些骨头太大,烧不透,他就用那把光明刀,亲手敲碎。
柳文渊,没了。
那个教他识字、教他明理、教他什么是“读书不为功名”的柳文渊,变成了一罐冰冷的灰。
他身后,跪着黑压压的一片百姓。
阿秀和阿福跪在最前面,哭得撕心裂肺。那个曾经被柳文渊救过、后来又被他教过识字的老农,跪在地上,额头磕得鲜血直流。
“柳青天啊……你死得好惨啊……”
哭声,汇成了一股悲伤的洪流,冲击着县衙的大门。
朱天峰没有哭。
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站着,手里紧紧抱着那个陶罐。
他在等。
等那个新上任的县令,那个姓孙的县长。
不多时,县衙大门打开,新县令孙尚香走了出来。他是个中年人,穿着一身素服,脸色凝重。他看着朱天峰,看着那满地的百姓,长叹一声。
“朱天峰,”孙尚香的声音很沉,“人死不能复生。把柳县令安葬了吧。”
朱天峰看着他。
孙尚香是知道的。
他知道柳文渊是被冤枉的,也知道死牢那场大火是谁放的,更知道那些贪官污吏是怎么死的。
但他不能说。
他只是个县长,一个七品芝麻官。他保不住柳文渊,也抓不住朱天峰。
“孙县令,”朱天峰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石头摩擦,“我要一块地。风水宝地。”
“给你。”孙尚香毫不犹豫地点头,“城东那片槐树林,随便你挑。”
“还要一块碑。”
“也给你。”
朱天峰点了点头。
他抱着陶罐,转身就走。
百姓们自动让开一条路,哭着送他。
槐树林里,朱天峰亲手挖了一个坑。
他把陶罐放进去,填上土。
然后,他立了一块石碑。
碑上,没有写“清平县令柳文渊之墓”。
只写了四个字:
柳文渊之母
他不知道柳文渊母亲的名字,也不知道他父亲的名字。他只知道,柳文渊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没能尽孝。
那就让他,以母亲的名义,长眠于此吧。
朱天峰跪在坟前,烧了一整箱的纸银子。
火光跳跃,映照着他毫无表情的脸。
“柳兄,”他低声说道,“你安息吧。”
“那些害你的人,我已经送他们下去陪你了。”
“一个,都没少。”
从槐树林回来,朱天峰没有直接回县衙。
他去了那个姓白的户部侍郎的府邸。
白府,现在是清平县最豪华的宅子。
朱天峰翻墙而入,像进入无人之境。
他没有用刀。
他用的是那把精钢柴刀。
一刀,割断了白侍郎的喉咙。
一刀,砍断了白侍郎儿子的脖子。
一刀,劈开了白侍郎夫人的胸膛。
整个白府,上下四十七口,无一活口。
血流成河,惨叫声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朱天峰从白府出来,身上没有溅到一滴血。
他又去了县丞的府邸。
去了主簿的府邸。
去了那个曾经在公堂上羞辱过柳文渊的教谕的府邸。
一夜之间,清平县的所有贪官污吏,全部灭门。
手段残忍,血腥,不留活口。
第二天,县衙炸锅了。
新县令孙尚香看着案卷,脸色铁青。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凶杀案了。这是战争。是屠杀。
他立刻下令,封锁城门,全城搜捕凶手。
但当捕快和衙役们冲进朱天峰住的那个小院时,里面早已人去楼空。
只在桌上,留下了一封信。
信是写给孙尚香的。
字迹潦草,带着一种压抑的悲伤。
“孙县令亲启:
好友柳文渊惨死,天峰悲痛欲绝,五内俱焚。
此间再无牵挂,亦无心久留。
特留书一封,告知县尊。
天峰此去,远游散心,不知归期。
县中事务,还望县尊多加费心。
至于凶案之事……
天峰一介草民,手无缚鸡之力,岂能是凶手?
县尊明鉴。
朱天峰,绝笔。”
孙尚香拿着这封信,手都在抖。
他知道是朱天峰干的。
所有人都知道是朱天峰干的。
但没有证据。
因为朱天峰太聪明了。
他留下的信,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他说自己悲痛,说自己去散心,说自己手无缚鸡之力。
这哪里是认罪书,分明是嘲讽。
孙尚香坐在椅子上,长叹一声,对身边的捕快头子说道:“传令下去。”
“怎么传?”捕快头子问。
“就说,”孙尚香看着窗外那座新建的坟墓,眼神复杂,“朱天峰,因好友去世,悲痛过度,外出云游,不知所踪。”
“那凶案……”
“凶案,另查。”孙尚香摆了摆手,疲惫地说道,“就说是流寇作案,或者是仇杀。反正,不许牵扯到朱天峰身上。”
捕快头子愣住了。
“县尊,这……这不合规矩啊。”
“规矩?”孙尚香冷笑一声,“柳文渊死的时候,规矩在哪里?十七万两白银被贪的时候,规矩在哪里?”
“现在柳文渊死了,凶手也死了,百姓也安稳了。”
“这,就是最好的规矩。”
捕快头子明白了。
他退了下去。
孙尚香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大堂上,看着那封信。
他知道,他放走了一个恶魔。
一个为了朋友,能杀光整个官场恶魔的疯子。
但他不后悔。
因为他也知道,如果换做是他,他也会这么做。
只是,他没那个胆子。
孙尚香拿起笔,在公文上写下了结案的结论。
“流寇作乱,杀害官吏,已逃遁。”
“民众朱天峰,因友丧,悲恸出游,未归。”
写完,他盖上官印。
这桩惊天大案,就这么结了。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城东那座新坟,和那满城的血腥味,在无声地诉说着那个夜晚的疯狂。
朱天峰并没有走远。
他躲在清平县外的一座山上,看着县城的方向。
他看到新县令孙尚香放过了他。
他看到百姓们在柳文渊坟前烧纸。
他看到那些贪官的府邸,变成了废墟。
他知道,他赢了。
用最血腥的方式,赢了。
但他心里,没有一丝胜利的喜悦。
只有一片空荡荡的荒芜。
他摸了摸怀里剩下的积分。
【当前积分:4,999,970】
少了十五点。
换了一个陶罐,一箱纸钱,和一场灭门。
他觉得,这买卖,不亏。
只是,这世上,再也没有人会叫他“朱兄弟”了。
他转过身,向着更深的山林,走去。
背影,孤独得像一条流浪的野狗。
【系统面板更新】
宿主:朱天峰(化名朱凡,14岁)
资产:4,999,970 积分
伙伴:柳文渊(已故,墓地:清平县东槐树林)
状态:亡命天涯,孤身一人,杀戮值:极高
任务更新:葬礼与新生(完成),开启新任务:流浪的终点(未知)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