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目的白光刚散,苏晚脚还没站稳,后脑勺就抵上了个冰凉的金属硬物。
周围闹哄哄的吵得慌,有人咋呼有人哭,还有个穿花衬衫的胖子正踮着脚数人头,数到她这顿了顿,嘴角唰地咧到耳根。
苏晚余光扫了眼身后,枪管的冷意顺着脊椎往上爬,她没动,手指悄悄蜷了蜷。
花衬衫胖子哎呀各位祖宗都别吵了!首轮副本规则简单,八个人找齐藏在老楼里的三枚徽章,最后留四个进下一轮,找不着的嘛——
胖子故意拖长了音,抬手指了指楼外暗得像泼了墨的天,远处隐隐传来什么东西拖在地上的摩擦声,哭的那个小姑娘当场就憋住了声,脸白得像纸。
苏晚挑了下眉。
这规则比她之前打过的二十多场地下赛松多了,还以为无限流副本能有多狠。
她正想着,肩膀忽然被人撞了下,力道不轻不重,带着点刻意的挑衅。
苏晚侧头看过去。
男人穿了件黑色冲锋衣,额前碎发挡了点眉眼,手腕上露着半枚银灰色的闪电纹身,她盯了那纹身三秒,差点咬碎后槽牙。
江屹?
上个月地下赛决赛,这家伙就是靠最后一秒躲了她的飞镖,抢了她的三百万奖金,害她连房租都差点交不上。
冤家路窄也没这么窄的。
江屹垂眸扫了她一眼,眼神淡得像看路边的石头,抬步就往楼里走,半句话都没说。
苏晚气的指尖发痒,刚要跟上去,刚才那个哭的小姑娘怯生生拽了拽她的衣角。
林晓晓姐、姐姐,我能不能跟你一起走啊?我第一次进副本,我什么都不会……
小姑娘眼眶红红的,看起来也就十八九岁,手里紧紧攥着个破帆布包,指节都捏白了。
苏晚扫了眼周围,剩下那几个人已经自动组了队,花衬衫胖子跟两个壮汉搭了伙,还有个戴眼镜的男人刚才跟江屹搭了句话,也跟着江屹走了,剩下她跟这个小姑娘,看着就像凑数的。
苏晚行啊,跟紧点,别乱跑。
苏晚语气放得软,还伸手拍了拍小姑娘的手背,看起来温和得不行。
她故意把兜里露出来半截的飞镖又往深处塞了塞,弯腰捡了个掉在地上的生锈铁棍递过去。
苏晚拿着,万一碰到东西能挡两下。
林晓晓赶紧接过去,连声说谢谢,跟着苏晚往老楼里走。
老楼是废弃的职工宿舍,墙皮掉得一块一块的,走廊里灯泡闪个不停,空气里飘着股霉味混着铁锈的味道,走几步就能看见地上沾着暗褐色的污渍。
林晓晓吓得大气都不敢喘,紧紧挨着苏晚,走两步就回头看一眼。
林晓晓姐,你说徽章会藏在哪啊?刚才那个胖子说有东西在外面,会不会进来啊?
苏晚不知道,慢慢找呗。
苏晚走得慢,目光扫过走廊两侧的房间门,手搭在门把手上刚要推,斜对面的门“哐当”一声被踹开,江屹从里面走出来,指尖捏着枚黄铜色的徽章,在光下转了圈。
戴眼镜的男人我靠屹哥你也太牛了!这才十分钟就找着第一枚了?
男人语气里的崇拜都快溢出来了,抬头看见苏晚,撇了撇嘴,凑到江屹耳边小声嘀咕。
张磊哥你看那俩女的,看着就不行,待会肯定是首轮走的,咱们要不要跟她们抢剩下的?省得麻烦。
江屹没应声,抬眼看向苏晚,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只扫了一眼就收回目光,转身往楼梯口走。
张磊赶紧跟上,路过苏晚的时候还故意撞了下她的肩膀,鼻子里哼了一声。
林晓晓气得脸都红了,刚要说话,苏晚拽了她一下,摇了摇头。
苏晚没事,咱们找咱们的。
苏晚推开面前的房门,里面是个老式的卧室,床上堆着烂棉絮,衣柜门半开着,里面挂着几件破衣服。
她走进去翻了翻衣柜,又弯腰看了看床底,什么都没有。
林晓晓站在门口给她望风,忽然“啊”的一声,声音都抖了。
林晓晓姐、姐姐!你看那!
苏晚抬头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墙上挂着的旧相框后面,露着半枚黄铜色的边,跟刚才江屹拿的那枚一模一样。
她走过去刚要摘相框,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风,带着点冷杉的味道,手腕先一步被人攥住了。
江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手心的温度烫得她一缩。
江屹这枚,我们要了。
他声音低,语气里带着点理所当然的强势,手指还扣着她的手腕,力道不小。
苏晚抬眼瞪他,心里的火噌的一下就上来了。
抢她奖金就算了,进了副本还敢抢她的徽章?
她面上没露出来,反而软乎乎地笑了一下,看起来好说话得不行。
苏晚啊?可是我们先看见的呀,要不……你问问它愿不愿意跟你走?
苏晚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相框。
江屹皱了下眉,刚要说话,忽然感觉脚踝一凉,不知道什么东西缠了上来,湿冷湿冷的,还在往他腿上爬。
他低头看了眼,苏晚趁着他分神的功夫,手腕一翻挣开他的手,另一只手飞快地摘下相框,把那枚徽章攥在了手里。
苏晚哎呀,看来它选我了。
苏晚晃了晃手里的徽章,笑得眼睛都弯了,看起来无辜极了。
江屹低头看着缠在他脚踝上的、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青黑色藤蔓,又抬头看了眼苏晚手里的徽章,舌尖顶了顶后槽牙。
走廊尽头忽然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刚才跟花衬衫胖子组队的那个壮汉,连滚带爬地往这边跑,半个肩膀都被血浸透了,后面跟着个浑身烂肉的东西,拖着沉重的步子,越来越近。
苏晚攥着徽章的手紧了紧,抬头就撞进江屹沉下来的眼神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