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尸婴

我曾是在鬼节出生的一个女孩，现在一个根本没有人找的进来的山中村里头。在大家认知里，山沟里的人普遍文化程度低，封建又迷信…事实，的确如此…

在我出生的那一天，几乎村里的所有村民都跑到我娘的产房里来看，这个"灾祸”的诞生…有人劝我爹把我丢到水井里，有人劝我娘现在把我掐死，有人说，我会给村子带来不幸…

"燕儿！早就叫你再忍忍了！你说…你这…这马上就要过12点了…你这是…唉…你家里那个男人有的哭了…”

我娘没有回答，说话的人是我娘，一个所谓的“姐妹”，在村里头和我妈的关系算比较好，但也好不到哪去，跟那些村里嚼舌根的村妇比起来，却好了很多。

门外，叮叮当当，风声作响，只见村长领着一个黑影往我娘的产房走来，那人看着身子不太动道，腿脚有些差，那些叮叮当当的小玩意挂在他的身上，吵得人耳朵疼，我哭了出来“哇…哇…”，那人看上去年迈已高，面带慈祥，却带给我一种不安的感觉。

“唉…唉…唉…"

直到他走到我跟前，那叹息声才戛然而止，他打量了我一番，皱着眉头唉声叹气道：“本来就是个女娃娃，又在这个日子出生，唉…可惜了…长那么水灵，说不定以后还能找一个好老公…现在恐怕啊会克死整个村子啊…！”村子里的人常常议论，说那女娃阴气就是比男娃重，因为这句话，村里的女孩都不是很受待见。那老头，从衣兜里掏出一块玉佩摆在我两只肉肉的手上，“留着有用…留着有用…”，我太小了，什么也听不懂，究竟…是留什么有用？玉佩？还是…？

朝阳烈日照的人眼睛疼，五岁的孩子正是贪玩的年纪，我妈生完我后第四天就死了，在我妈下葬那天后，我爹就恨透了我。一岁那年，我爹在屋子里酗酒，在送走那帮狐朋狗友后，他耍酒疯把我丢到了严寒之下，邻家王婶半夜出来打水，正好撞见了我，一岁勉强活了下来。三岁那年，我爹不管我，任由我在房间里哭闹，连续几天没喂羊奶，人在不吃东西的情况下，是活不了多久的，更何况是个婴儿？结果我却奇迹般地撑过了一周，我爹说我不是人，是鬼，好在那年我有了自己的名字，“李尸婴。”，他说全是因为我，要不然他花高价买来的老婆，还能多给他生几个儿子，我就是路边的孤魂野鬼，故意钻到我娘的肚子里生出来迫害她的，一个孩子哪里知道那么多？除了大哭大闹，还会做什么？年幼的我身上染上了，不和谐的“色彩”，这些“颜料”本不应该出现在我身上，青的红的紫的一块一块，十分扎眼，十分难看，同龄的孩子指着我笑话：“短命鬼长尸斑啦，快跑！哈哈哈哈哈哈哈！”一个孩子哪懂那么多？只当是同伴在与她玩乐罢了。

祝深山里的王爷爷“人很好”，是唯一"对我好的人”，那年他在木凳子上，摸着我的头，把从镇上买来的糖给我吃，“哎呦，娃呀，好吃吗？”“好吃！”我眯着眼，感受着短暂的惬意，感觉这股甜似乎盖过了我生活的辛酸与苦闷，“答应爷爷，乖乖听爸爸的话好不好？睡觉的时间不要跑出去玩，午睡也不可以！”“好！”天真的，我就在那时稀里糊涂的答应了，但却在出事后忘得一干二净。

那次烈阳后，后悔、无助、恐慌，死死地压在我的胸口。

啪一一一

嗡嗡的声响，让我的意识开始模糊，从鼻子淌出的鲜血流过我的脸庞，滴落在地上，我红了眼眶，泪水让我渐渐的看不清眼前这个名为“父亲”的身影，眸间，那个糊成一团的怪物，开始向着我嘶吼，我吓坏了，如果知道会这样，我就乖乖的待在家里，不会出去，“对不起…爸爸求你了，别打了…别打了…！”

啊一一一

在那之后，村子发生了一些离奇的事，王婶半夜吊死在我们家门口，于是王婶一家白天找上我，说要我给王婶偿命，“妈的，小畜牲！当年要不是我妈救了你，你这条贱命早就被外面的野狗给咬死了！现在你却转过头来反咬我妈一口！你几个意思？！”我不敢面对他们，只能顶着咒骂声，捂着耳朵在屋子里发抖，过了几天，村子里唯一的那口水井水喝死了人。村里人一口咬定，肯定是我干的，就这样，我爸把我丢到了猪圈，没饭吃，只能和猪去抢泔水…"

15岁。那天晚上我爹跟变了个人一样，特意下了一趟山，买了好些肉，做了一桌子好菜。

“尸婴！爸上镇子买了好酒好菜！你出来！爸保证！以后再也不打你了！”这副陌生的景象让我犯恶心，我沉默了一会儿，壮起胆子，慢慢打开了门。

吱一一一一一一呀

这门有些日子了，旧门打开时发出的声音，尖利又刺耳，听上去像是一个女人的讥笑声，让人不禁起鸡皮疙瘩。

我缓缓的踏出门槛，忍着涌上心头的恶心劲，一边用余光去瞥我爹一两眼，一边向着餐桌挪去。我目光看向桌子，上面的菜算不上很丰盛，但对比以往，真的好了，不知道多少！我带着疑惑缓缓地坐上桌凳，看了一眼我爹，试探性的拿起筷子，夹了一片娃娃菜放进了嘴里。

明明只是一片再普通不过的娃娃菜，却让我感觉到了久违的幸福，我被饿的太久，又忍不住去夹了一块肉，猛地塞到嘴里。咀嚼，吞咽，直到发现菜没问题，才慢慢的放松了警惕。

“爹…啥事你直接说吧…”

我一边往嘴里塞着菜，一边冷下眸子，盯着他，似乎早就猜到了什么一般，一个天天拿女儿出气的酒鬼，突然间变了个性子？不过是“黄鼠狼给鸡拜年”罢了，男人很快便装不下去，刚刚那副慈祥的面孔，转眼间如雾一般散去，他带着怒腔开始用命令式的语气对我说话。

“今天晚上你去王老头子家！剃个头，上山，去娶新娘子。”

我一口饭差点没吐出来，被呛得咳了两下。他又紧接着对我补充道：“王老头子说了，你扮成男的去棺材里躺一晚，村子里的人都能安安稳稳的度过晚年。”

“什么新娘子？！”

“后山那头，有个死人墓，你八字合得上，等会就去。”

“不去…！”

我咽了口菜，皱起眉头，用眼神瞪着他。

“你他妈再给老子说一遍！”

“不！去！”

只不过是一句轻飘飘的答复，就足以让眼前这条“疯狗”狂吠，真有够讽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