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平稳翻过,教室里的日常从未改变。
语文课上,依旧是林敏强势安排一切,霸道要求沐佳按时换岗睡觉、寸步不离专心放风;沐佳永远温顺听从,心甘情愿打破自己多年的自律底线,陪着同桌偷偷休憩。
课间时分,照旧是江梓不停挑衅打闹,换来林敏一招招实打实的降龙十八掌追逐;沈蓥准时赴约,和林敏窝在角落,细细分享每一份新鲜追星物料,闲话不停。
流言依旧零星存在。
班里总有同学私下议论,说林敏太过霸道自私,一直霸占着年级第一的学霸,强行拉着沐佳上课偷懒睡觉,早晚有一天,会拖累沐佳的成绩。
这些话林敏不是没有听过。
每次无意间听见,她都会装作满不在乎,大大咧咧地怼回去,转头继续黏着沐佳,装作毫不在意。可只有她自己清楚,夜深人静的时候,心里总会泛起浅浅的自卑与不安。
她怕自己的任性和霸道,终究有一天会让沐佳厌烦;
怕所有人口中的拖累,终有一天会变成现实;
更怕一直纵容自己的沐佳,某天会收回所有温柔,不再迁就她所有不讲理的小要求。
这份藏在霸道外壳下的敏感心思,林敏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包括沐佳。
转眼到了周五,一周的课程即将落幕。
原本白天晴空万里、阳光和煦的天气,在最后一节自习课临近放学时,骤然大变。
黑压压的乌云迅速铺满整片天空,狂风卷起窗外的树叶疯狂摇晃,不过短短几分钟,倾盆大雨轰然落下。
豆大的雨点狠狠砸在教学楼玻璃窗上,发出噼里啪啦密集的声响,雨势汹涌,一眼望去,整片校园都笼罩在白茫茫的雨幕之中,地面瞬间积起大片水洼。
放学铃声准时响起,同学们收拾好书包,一窝蜂涌向教学楼大厅,可看着外面丝毫没有减弱迹象的大雨,所有人都停下脚步,满脸无奈地驻足等候。
校门口人山人海,喧闹一片,大家全都被困在走廊屋檐下,进退两难。
林敏背着书包站在人群里,望着漫天大雨,懊恼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眉头紧紧皱起。
早上出门阳光极好,她偷懒没有查看天气预报,压根没有带雨伞。
她家离学校不算近,步行需要二十多分钟,这样的暴雨,没有伞根本寸步难行,必定会被彻底淋湿。
“完了,没带伞,这下回不去了。”
林敏小声嘟囔着,指尖无意识攥紧书包肩带,眼底满是烦躁。
身旁的沐佳默默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一言不发地从课桌抽屉里,拿出一把黑色的大号双人雨伞,拎在手中。
她向来心思缜密,做事周全,无论晴天雨天,书包里永远常备一把雨伞,时刻应对突发天气。
沐佳微微侧身,看向身旁情绪低落的林敏,清冷的声音温柔又笃定:“我带伞了,我送你回家。”
简简单单一句话,瞬间抚平了林敏心底所有的烦躁。
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一同踏入滂沱大雨之中。
宽大的黑伞撑起一方干燥温暖的小天地,隔绝了外界所有风雨与寒凉。
一开始,沐佳习惯性将雨伞大幅度偏向林敏那一侧,自己的左肩完全暴露在雨里。冰凉的雨水顺着伞沿滑落,很快打湿她半边校服,布料紧贴肩头,透着刺骨的寒意。
林敏低头一眼就瞥见湿透的衣袖,原本放松的神情瞬间沉下来,骨子里的霸道瞬间上线。
她二话不说,直接伸手一把抢过沐佳手里的伞柄,牢牢攥在自己掌心,强势将雨伞往沐佳那边狠狠摆正,语气强硬又带着藏不住的心疼,没有半点商量余地:
“不准再把伞偏向我,以后不许你自己淋雨。雨伞必须一人一半,你要是再偷偷偏过去,我就直接不收伞,两个人一起淋雨。”
以往都是她霸道约束、强制沐佳配合自己,这一刻,她霸道地护住沐佳,强制对方好好爱惜自己。
沐佳看着眼前一脸认真、满眼都是自己的女孩,没有争抢,乖乖松开手,顺从了她所有的强势。
雨幕朦胧,行人稀少,街道被大雨冲刷得干净透亮,耳边只剩下连绵不绝的雨声。
两人并肩慢行,脚步缓慢,狭小的伞下距离极近,胳膊时不时轻轻相碰,温度悄悄交融,氛围安静又暧昧。
一路沉默前行,走到半路,林敏还是没能忍住,憋了许久的心事,终于还是说了出口。
她低着头,看着地面的积水,语气褪去了往日所有的嚣张霸道,多了几分少见的忐忑与不安:
“沐佳,班里好多人一直都在说我。”
“说我太霸道,总是强行逼着你上课睡觉,强行占用你的时间,不顾你的学习,一直拖累你。”
“有时候我也会想,我是不是真的太任性了,一直自顾自地要求你配合我,从来没有问过你愿不愿意。”
她看似强势蛮横,可内心一直很自卑。
所有人都觉得是她单方面强制纠缠学霸,可只有她自己害怕,害怕这份强制,终究会打扰到沐佳。
话音落下,周遭只剩下嘈杂的雨声。
沐佳停下脚步,稳稳站在雨里,转头认认真真看向身旁低落的少女。
她清澈干净的眼眸里,完完整整倒映着林敏一个人的身影,没有一丝敷衍,一字一句,郑重又温柔地开口,回应她所有的不安:
“从来没有拖累,也从来没有不情愿。”
“所有人都只看到,是你霸道强制我陪你睡觉,强制我把目光放在你身上。”
“可从来没有人知道,是我心甘情愿被你约束,心甘情愿打破自己的原则,心甘情愿纵容你的所有小脾气。”
“不是你强迫我留在你身边,是我主动想要陪着你。”
“林敏,你的所有霸道,所有占有欲,所有不讲道理的要求,我全部都接受,从来没有一丝厌烦。”
清冷寡言的学神,很少一次性说出这么长的心里话。
每一句,都是发自内心最真诚的告白。
林敏猛地抬头,怔怔看着沐佳温柔认真的眉眼,心底积压许久的不安、自卑、忐忑,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下一秒,她重新扬起平日里霸道张扬的模样,上前半步,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握着伞柄的手更加用力,迎着漫天风雨,直白又强势地宣示自己独有的偏爱与主权:
“那你这辈子,都只能听我一个人的话。”
“只能被我一个人强制,只能陪着我上课睡觉,只能眼里有我,不许反悔。”
这是她霸道的占有,也是她笨拙又真诚的告白。
沐佳望着她泛红的耳尖,眼底温柔彻底泛滥,毫不犹豫,轻声回应:
“好,永不反悔。”
风雨为证,伞下相拥。
世人皆说敏敏霸道强制,可只有伞下两人知晓,
所有强制皆是借口,满心偏爱才是真心。
从来没有被迫的妥协,只有双向的心甘情愿。
两人再次并肩前行,雨伞平分风雨,晚风裹挟细雨。
一路沉默,却胜过千言万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