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头搜。”叶渡妄说,“方岳和柳青去那个渡口,宋玄和沈笑笑去那些茅草屋,我去后面看看。半小时后在这里汇合。”
“我一个人?”沈笑笑的声音有点抖。
“你跟宋玄。”
沈笑笑看了一眼宋玄那张清冷的脸,咽了口唾沫:“行。”
五人分头行动。
叶渡妄沿着土路往后走,穿过一片枯黄的芦苇荡,到了一座小山丘上。山丘顶上有一座石碑,石碑上用同样的古老文字刻着几行字——
“黄泉历三百七十二年,河神怒,水患起。三年不雨,百草枯。渡口关闭,生人勿近。”
石碑的底座裂开了,裂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银光。叶渡妄蹲下来,把手指伸进裂缝,触到了什么东西。凉的,光滑的,像是一块玉。
她把它抠了出来。
是一块残缺的玉佩,只有三分之一大小,上面刻着一个字——“河”。
玉佩入手的瞬间,一股强大的怨气从她掌心直冲脑海。那不是普通的怨气,是积攒了数百年的、被压抑到极致的愤怒和不甘。叶渡妄眼前闪过几幅画面——
一个女人跪在河边,哭喊着什么。一群人举着火把,把一个男人推向河里。一场洪水吞没了整个村庄。一个孩子站在废墟中,周围全是尸体。
画面断了。
叶渡妄深吸一口气,把玉佩收进口袋。这东西不是普通物品,它是这个副本的关键道具之一。
她站起来,正要下山丘,远处传来沈笑笑的尖叫声。
不是害怕的那种叫,是“我发现了什么东西”的那种叫。
叶渡妄快步赶回去。
沈笑笑和宋玄站在一座茅草屋前,门已经打开了。沈笑笑指着屋里,嘴巴张着,眼睛瞪得溜圆。
“里面……里面有一个人。”
叶渡妄走到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屋子里确实有一个人。不,不是人——是一具尸体。一具保存完好的、没有腐烂的尸体。一个中年男人,穿着古代的官服,跪在地上,双手合十,面朝河的方向。他的眼睛睁着,瞳孔是纯黑色的,没有眼白。
最诡异的是——他的嘴巴在动。
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人,嘴巴在动。像是在念什么,但没有声音。
宋玄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在这个副本里,手机竟然还能用。他用龙虎山的“观气术”看了一眼尸体,脸色骤变。
“他还没有死。”
“不可能。”沈笑笑说,“他都跪成这样了,怎么可能没死?”
“不是没死。”宋玄纠正自己,“是他的灵魂还没有离开。他的身体已经死了,但他的灵魂被锁在了这具尸体里,在这里跪了不知道多少年。”
叶渡妄走到尸体面前,蹲下来,看着他的脸。
男人的嘴唇一张一合,速度很慢,每一下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她盯着他的嘴唇看了十几秒,终于读出了他念的是什么。
不是中文,不是任何一种人类的语言。但她听得懂——因为她前世在某个远古秘境里学过这种语言。
“别过河。河里有东西。别过河。河里有东西。”
同样的六个字,反复地念。
叶渡妄站起来,退出了茅草屋。
“他知道河里有东西。”她说,“但他过不了河。他被困在这里,永远警告每一个想要过河的人。”
方岳和柳青也从渡口回来了。方岳的脸色很不好看。
“渡口那边有一个记事碑。”他说,“上面记录了这个地方的完整历史——这里叫黄泉渡,三百年前是一个正常的渡口。后来河神发怒,水患不断,渡口就关闭了。但记事碑上有一句话很奇怪。”
他把手机递给叶渡妄。屏幕上是一张照片,拍的是记事碑的最后一行字。
“黄泉历三百七十三年,河神娶妻,水患止。此后每年一祭,至今未绝。”
河神娶妻。
每年一祭。
叶渡妄闭上眼睛,把所有的信息串联起来——
黄泉渡,河神发怒,水患。有人被推进河里。一个女人跪在河边哭。河神娶妻,每年一祭。渡口关闭,生人勿近。一具跪了三百年的尸体,反复警告别过河。
她知道这个副本的核心是什么了。
不是诡异,是冤屈。
三百年前,有人被当作“河神祭品”推进了河里。那不是自愿的,是被强迫的。河神娶妻只是一个借口,真正的目的——也许是谋杀,也许是献祭,也许更复杂。
而那个被推进河里的人,死后怨念不散,变成了这个副本的核心。船,规则,三戒,倒带,全部是它怨念的外化。
“我找到通关方式了。”叶渡妄睁开眼。
四个人齐刷刷地看着她。
“这个副本不需要我们杀诡异。”她说,“它需要我们给一个死了三百年的人,讨回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