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聘顾问

“请问，江妄同学在吗？”中年男人的声音沉稳有力。

叶渡妄正在系鞋带，头也没抬：“不在。”

中年男人：“……”

沈笑笑赶紧打圆场：“在在在！她开玩笑的！请进请进！”

三个人走进宿舍，中年男人环顾四周，目光从桌上的薯片袋扫到墙上贴的动漫海报，表情微妙地抽搐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S级副本的通关者，住的地方和普通大学生没有任何区别。

他走到叶渡妄面前，递出一张名片。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周正清，华国异常事务处理局，国运管理司副司长。”

叶渡妄接过名片，看了一眼，随手放在桌上。

“找我有事？”

周正清咳了一声：“江妄同学，你昨天通关S级副本‘尖叫游乐园’，获得了SSS级评价，为国运贡献了6点。这是华国玩家有史以来单人单次获得的最高国运加成。我代表国家，向你表示祝贺。”

他说着，身后的女助手递上一个红色信封。

叶渡妄没有接：“然后呢？”

周正清顿了顿，显然不太适应这种直来直去的对话方式。他调整了一下措辞：“然后……国家想请你加入国运战队。你作为特聘顾问，享受少将待遇，配备独立办公室、专车、住房，年薪五百万起步。你的主要任务是参加后续的国家队副本和全球团本，为国争光。”

沈笑笑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少将？！五百万？！”

叶渡妄终于抬起头，看了周正清一眼。

“我如果拒绝呢？”

周正清似乎早就预料到这个回答，面色不变：“你当然有拒绝的权利。但深渊游戏不是一个人的事，它关系到整个华国的存亡。国运榜上，我们虽然暂时到了第二，但鹰国只比我们少一点。下一轮副本随时可能开启，如果表现不好，随时会被反超。”

他停顿了一下，放低声音：“而且，你已经暴露了。全球所有国家都在查你的资料。鹰国、樱国、槿国的玩家已经在社交媒体上放话，要‘会会’你。你一个人，应付得过来吗？”

叶渡妄看着他的眼睛。

这个人是认真的。他的话也不全是危言耸听。

她前世活了八百年，深知一个道理：当你展现出超出常规的力量时，要么被人捧上神坛，要么被人拉下深渊。她不怕被人针对，但她懒得应付那些苍蝇一样的麻烦。

“条件。”她说。

周正清眼睛一亮：“你同意了？”

“我说条件。”

周正清连忙说：“除了刚才提到的待遇，你还可以享受以下特权：第一，训练自由，不强制参加集体训练；第二，副本选择权，你可以拒绝任何你认为不合适的副本；第三，你可以指定三名队友，国家负责协调。另外……”他压低声音，“如果你有需要，国家可以帮你寻找修炼资源。”

最后一句是关键。

叶渡妄现在的身体灵力全无，经脉闭塞。靠她自己慢慢打通，少说也要三五年。但如果国家帮忙寻找天材地宝——这个末法时代虽然灵气稀薄，但总归还有些残留的灵药异果。有了资源，她恢复灵力的速度可以提升十倍。

“成交。”叶渡妄说。

周正清如释重负，伸出手想跟她握。叶渡妄看了他的手一眼，没有握，站起来说：“队友我自己挑。其他的，等需要的时候再说。”

周正清尴尬地收回手，但脸上的笑容是真诚的：“没问题。有任何需求，随时联系我。”他留下一部加密手机，带着两个助手退出了宿舍。

门关上的那一刻，沈笑笑直接扑过来抱住叶渡妄：“少将同志！苟富贵勿相忘！”

叶渡妄把她从身上扒下来：“你也是玩家，你也会被征召。”

沈笑笑的笑容凝固了：“……对哦。”

“别高兴太早，也别害怕太早。”叶渡妄拿起桌上的红色信封，拆开。里面是一张银行卡和一张烫金证件，上面写着“国运战队·特聘顾问·江妄”。

她把证件放进口袋，拿起那部加密手机。

手机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发送者是“系统”：

【恭喜玩家·江妄完成首秀。你的表现已被记录在案。下一轮副本将在七天后开启。届时将根据你的实时战力匹配对手。请做好准备。】

七天后。

叶渡妄把手机收好，走到窗边。窗外，灰色裂缝依然横亘在天空，像一道永远不会愈合的伤疤。街上行人匆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焦虑——国运榜的每一次跳动，都牵动着十几亿人的心。

她想起前世最后那一天。

九九雷劫之上，天道的声音从九天之外传来：“妄尘，你违逆天命，当受此劫。”

她当时问：“我守护苍生八百年，何错之有？”

天道没有回答。雷劫劈了下来。

现在她知道了。她没有错，错的是天道——它不允许任何人超脱它的掌控。她修行八百年，半步飞升，触碰了天道的底线，所以被抹杀。

这一世，她不会再问“何错之有”。

她会让天道知道，谁才是错的那个。

“江妄？”沈笑笑在身后叫她，“你在想什么？”

叶渡妄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在想七天后的副本。”

“你紧张？”

“不。”叶渡妄走到桌边，拿起那杯已经凉透的奶茶，喝了一口，“我在想，要怎么让对面的人输得不太难看。”

沈笑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就喜欢你这种不要脸的自信。”

叶渡妄瞥了她一眼：“你不懂。这不是自信，是事实。”

窗外，灰色裂缝中闪过一道细微的银光。

像是什么东西，正在深渊的另一端，冷冷地注视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