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纸条

距离结婚已经过了一个月，从初识的八月底，来到了十月底。

工作日罗渽民和尹智雅几乎见不到面。罗渽民出门的时候尹智雅还没醒，尹智雅回来的时候他已经回房间了。偶尔会在厨房碰到——他在热牛奶，她刚下班回来，两个人隔着中岛对视一眼，各自回房间。客厅的灯总是开着，但没有人坐在那里。

他做饭的次数不多，工作日一日三餐在医院食堂解决的，周末偶尔会做。尹智雅起来的时候他已经买好菜了，在厨房里忙。她坐在沙发上看手机，他端菜出来。

罗渽民吃饭了

尹智雅走过去坐下，他把筷子递给她，汤碗推到她面前。两人面对面安静地吃着，电视机开着，没有人看。吃完饭他洗碗，她回房间。他洗完出来敲了敲她的门

罗渽民水果洗好了放桌上

尹智雅好，谢谢

虽然是结婚了的关系，但比起夫妻，更像合租室友，客气礼貌，互不打扰。甚至比合租室友更疏远，至少合租室友会聊两句今天天气怎么样。

——

又一个周六。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尹智雅坐在餐桌前，面前是一碗海带汤，一碟煎蛋，一盘沙拉。罗渽民在对面坐下，开始吃饭，安静地吃了十分钟。

尹智雅罗渽民，你不觉得奇怪吗

罗渽民什么奇怪

尹智雅我们，结婚了，住在一起，但像两个陌生人。你对我没什么想问的？

罗渽民那你想我问什么？

尹智雅放下筷子，思考了一会，随后抛出一长串问题。

尹智雅什么都行，随便什么。你为什么要当医生，为什么选这家医院？你……之前谈过几个？

罗渽民你这算是采访吗

他噎了一下，语气淡淡的，没有嘲讽，只是陈述。

尹智雅你不想说算了

罗渽民当医生是因为我小时候爱看一些有关于医学的纪录片。再加上我爸去世那会，我内心深处很崩溃，但给他动手术的医生一直在开导我，告诉我只要我还记得他，记得他对我的爱，他就不会彻底消失。也就是那个时候，我突然觉得医生的意义不仅是延续生命，更能给人带来希望。

他顿了顿，结束了这个有点沉重的话题。

罗渽民进这家医院是因为实习时导师推荐的。谈过一个。大三在一起的，毕业就分了。她说我太忙了。我确实很忙。

尹智雅…你为什么告诉我？

罗渽民你不是想知道吗

罗渽民抬起头看着她，表情很认真，不是敷衍。

罗渽民尹智雅，我们可以慢慢来。但如果你想知道什么，直接问就好

——

晚上尹智雅洗完澡出来，发现门缝下塞了一张纸条。她捡起来看——

“明天下午我休息。你要是没事的话，要不要一起去买菜？”

她看着这行字站了一会儿，然后拿了笔在背面写：“几点？”随后走到罗渽民房间门口，敲了敲门，把纸条从门缝塞进去。

过了一会，纸条塞回来了——“两点。”

她拿着纸条看了会，突然有点想笑。一墙之隔，两个人明明可以直接开门说话，又或者发消息，但现在非得用这种传纸条小学生的方式对话。

她把纸条夹进了书里。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但她想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