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时衍脑袋宕机了片刻,久远的熟悉感穿过时光长河直击心脏。
他……他是谁?
“你好,我叫何今。”
何今语速缓缓,当见到夏时衍的那一刻嘴角就控制不住地拉大,在欣赏了片刻漂亮美人震惊茫然的表情后,就自顾自挣开了早就松散的红绳。
他缓缓拉进和漂亮美人的距离,虽然比漂亮美人矮一点,但气势却是完完全全的碾压,他抬起手轻轻摩挲漂亮美人的下巴,语气里带着诱哄。
“怎么了?因为是男人所以吓到了?还是……雏?”
夏时衍瞬间回神,连连后退,“抱歉,您还是回去吧。”
说完便自己跑掉了,没几步他就听到身后传来愉悦的笑容,听得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何今站在原地没去追,他敢说这是他有史以来心情最好的一次。
“哎呀哎呀,都长这么大了,居然还回来了……”
何今止不住哼笑,他心情极好地走进电梯下到B2,没走几步就见一个深蓝色超跑跟上来了,副驾的车窗降下来,一个酷似不良少年的红毛开始吵闹。
“诶?恶犬你心情这么好?快说说快说说,一定有什么好玩儿的事情对不对!”
何今不理他,拉开后门坐进去就开始闭目养神。
“喂喂喂!别睡啊,一定有什么好玩的事情发生了对不对,不然你早该眼刀我了。难不成你把他们弄死了?”
“可这也不对啊,不应该是恶心得不行吗?我记得我们的赌注是装醉酒随便找一个包厢碰瓷,然后不允许逃跑反抗,时限5个小时吗?”
“哦!我知道了!恶犬!你,你不会是抖M吧!”
红毛感觉自己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兴奋地使劲拽驾驶座黑发金瞳青年的袖子,青年平淡无波的脸上眉心一跳,眼睛都瞪圆了,他压下怒意,语调淡淡,却也让人听出了咬牙切齿的味道。
“萧义远,想死别带着我。虽然我只是个监管者,但杀人碎尸我也略通一二。”
萧义远茫然,“我没想死啊,这话题是怎么跳转到这儿的?不是我说方度,你和兄弟交心窝子,你是不是更年期早到了?”
随后他一脸痛心疾首,“早说了要好好休息啊,你可换个人监管吧,跟着恶犬迟早是要猝死的啊!”
“虽然恶犬早就不是人了,但你还是啊,千万别因为逞强拖垮了身子啊!”
方度一脸平静:硬了,拳头硬了。
透过后视镜,闭目养神的何今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他嘴角噙着一抹笑,正好和方度的视线撞在一起。
前几天他弄死那几个叛徒时就是这么笑的,方度不由地打了个寒颤,沉默不再说话了。
何今撩起眼皮打量萧不义的后脑勺,很圆,他不自觉就抬起手开始丈量。
萧不义瞬间回头,小狗似的一脸警惕。
“你想干嘛?”
何今打了个哈欠,“睡觉,你把嘴闭上,吵死了。”
这回萧不义消停了,虽然眼神总有点蠢蠢欲动,可进过几次急症室后他真的已经长记性了。
十分钟后,方度将何今卸在公寓楼下,转头带着重伤的萧不义往灰壑基地狂奔。
何今回到房间,倒下继续睡觉,就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过往的记忆就在一圈一圈涟漪中荡开了。
末城的社会从诞生之日起秩序就是混乱的。
世界破碎后,人类建立起四座城,有三座回归正常,剩下的一座则成了永夜的罪恶之城,毕竟它本就犯罪之人的监狱,于是便被称为“末”。
末城之人也非皆是罪人,有的是被诬告的无辜者,随着时间迁移、子孙后代的繁衍,里面也有大把不偷盗杀人的普通人,他们要想在这里活下去,不是装聋作哑卑躬屈膝的傻子,就是彻底被拉入泥潭成为疯子。
而何今他爸不一样,他装疯又卖傻。
“今今,不要怪爸爸,爸爸只是想要活下去的勇气……”
今日天气格外暖和,天台的风也不大,小何今站在围栏边,俯瞰楼下的车水马龙,丝毫不在意身后的男人只要轻轻一推,他就会像只断翅的鸟儿摔个粉身碎骨。
其实看着看着他还挺想自己跳下去的。
身后的呢喃停了,虽然说这种事他已经连续经历一周多了,但他还是忍不住心头一跳。
“今今,你为什么不害怕呢?”
小何今咬住下唇,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下一秒,巨大的力道扯住他的头发将他从围栏边拽下来,还来不及感受多久失重感,后脑勺就狠狠砸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再然后是身体,后背撞击的余波与胸腔相呼应,一声闷哼从声带往外窜,却被死死堵在了唇齿之间。
这还不是结束,当小何今用麻木漠然的眼神看向男人时,男人爆发了。
“你凭什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凭什么!就像你那个已经死了的妈一样!”
男人没头没尾地怒吼一声,随即如同被抽走了灵魂一般双眼空洞,扯起了小何今的头发拖下天台,长长的血痕,或腥臭发黑,或新鲜殷红,一路向下延伸到了那个支离破碎的家。
男人将他扔在瓷砖上,反手锁上了门,然后从门口拿出了粗长的木棍。
夜深了,小何今在逼仄的杂物间醒来。
是被打到晕厥,又痛醒的。
全身酸胀尖锐的痛楚无时无刻在提醒他活着的事实。
门外有暖黄的灯光透进来,房子里也不知道来了谁,他们有说有笑,那个男人则变回了内向的何先生。
按理来说,这是求救的好时候,若放在正常社会,何言这个杀妻虐子的渣滓早该被抓了。
很可惜,这里是末城,这种情况反而才是正常。
小何今拽了拽手脚上的铁链,这个蠢货先是放过了他,后面又开始害怕他,何言这种人要是不有妈妈护着早死几百回了。
所以啊,既然早死晚死都是死,他可一定得好好活着,直到自己有能力杀死他的那一天。
小何今动了动身体,给自己找了个相对舒服的姿势打算再睡一场。
明天还有课呢,他可千万不能被这种垃圾耽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