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刚蒙蒙亮。一大早黎韵就给她打了三个未接电话。
盛粥睡眠质量一向稳定,直到七点打来第四个电话,她才缓缓翻了个身打开免提。
“我给你打了三个电话怎么没接?没睡醒吗?”黎韵手机那边传来的声音像是在敲击键盘,很急促,说话语速也随之加快。
盛粥迷迷糊糊地“嗯”了声。
“我们家公司刚倒闭没多久,妈妈和爸爸都在忙公司的事情,可能几个月才能回来一次。”又是一顿键盘的敲击声,“还有,你快点起床,妈妈在平县给你办好了入学手续,你直接去报道就行。”
最后:“我特别提醒你一句,你奶奶年纪大了,经不起你你这么折腾了,别老是干一些让别人超心的事。”
听到黎韵说好几个月才回来一次,她差点崩溃,也彻底清醒了:“等等,你说你和爸爸过年才回来一次,那我得在这个鬼地方待多久?”
“什么鬼地方不鬼地方的,你小时候六岁不是在奶奶家住过一个星期嘛。”
“那……”她顿时有点语塞,“停留在我六岁的时候了。”
“我不管,你不好好读书,不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平县我就回来揍你。”把话说完了,黎韵就毫无征兆地挂断了电话。
“喂……”
盛粥下意识地抿了抿唇,也没有睡觉的心情了,索性穿上拖鞋拉开窗帘。
阳光透进窗户,对面的居民楼已经亮起灯光,发出锅碗瓢盆的声音。
她此刻才感悟到,平县不像A城,反倒多了几分烟火气。
昨夜的混混把她吓得够呛,不过她现在也短暂地对平县改观了。
季莹所住的房子在居民楼的三楼,这个区叫梁冬区。盛粥对平县的记忆是少之又少,停留在六岁时居民楼刚开始装修的时候。
不过现在日积月累下来,梁冬区房子变得陈旧了一点,住在这里的人更多了,对环境的破坏力也变强了。
她回想起六岁的时候,在季莹家住过一个星期。
那个时候去帮奶奶打酱油,却在楼下遇到了一群小朋友在打架。
继续日积月累下来,这里的居民楼楼下也就成了小混混打架的场所。
主要是这里隐蔽,梁冬区的居民也见怪不怪了。这伙人从小打到大,是拦也拦不住,劝也劝不住。
干脆保持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
季莹上了年纪,做的早餐一向简单。两根油条一碗白粥,调料很是清淡。
盛粥努力适应着平县的一切,平县的生活,梁冬区的环境,还有味道清淡的早餐。
季莹看着她把白粥喝完,亲切地问:“在奶奶家吃得还习惯吗?”
盛粥说了违心话:“习惯。”
“时间不早了,等会我开三轮车送你去学校报到。”
盛粥本来想推辞,但看着季莹宠溺她的模样也不好拒绝,她点点头:“嗯。”
……
季莹把三轮车从楼下的仓库看出来,倒退的时候车还响着“倒车请注意,倒车请注意。”
季莹年轻的时候就和盛粥的爷爷离了婚,年轻的时候,季莹刚和盛福清离婚。盛福清整日以泪洗面,什么招都想了出来。只想和季莹复婚。
但是季莹从来不吃这一套,从来没有搭理过盛福清。
也是一个人搬出来,住进了居民楼。
盛粥想起以前的陈年旧事,也是不忍觉得有趣。
季莹扭头说:“上车,发啥呆呢,别一会上学迟到了。”
她回过神来,背着爬上三轮车,坐在后车厢放的小板凳上。
七点三十,盛粥到了学校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