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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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十七分，我又醒了

窗外是陌生的寂静，那种大城市凌晨才会有的，带着金属质感的安静，路灯还亮着，孤零零地站在街角，像守夜人，又像等我的人，虽然我知道，不会有人来了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早就没了他的味道，洗衣液换过三次，可我还是固执地闻到什么，也许是记忆，也许是幻觉，也许只是深夜太冷，大脑自动生成的一点慰藉

我好想他

这句话在胸腔里滚了千百遍，像一颗不肯咽下的糖，甜过，苦过，最后只剩下酸涩，我想他想到手指发颤，想到眼眶发热，想到把手机解锁又锁上，锁上又解锁，最后停在那个再也不会更新的对话框上

对话框最后一句是我发的，早点休息，他回了一个表情包，月亮和星星，安安静静地眨着眼睛，那就是句号了，我们都不知道，那是句号

我坐起来，走到厨房倒水，水龙头的声音在夜里被放大，哗啦啦的，像某种催促，喝水的时候我盯着冰箱发呆，想起他总嫌我买的牛奶不够冰，说一点都不冰的牛奶喝起来没有灵魂，那时候我觉得他矫情，现在我自己也开始挑冰柜最里面的那排，因为那里温度最低，牛奶最冰

可笑吗，一个人的习惯，活成了另一个人的纪念碑

阳台上的绿萝又长了一截，他走之前给它浇过最后一次水，叶子绿得发亮，像涂了一层釉，他说这植物好养，给点水就能活，我当时心里想，那跟人不一样，人不是给点水就能活的，人需要的东西太多了，一个拥抱，一句软话，一个不用解释的眼神，这些他后来都不给了

我靠在冰箱门上，突然很想哭，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哭，是那种安静的，绝望的想哭，眼泪还没出来，先感觉到喉咙发紧，像被人用手轻轻攥住，不使劲，但就是不松开

我想给他打电话，这个冲动来得凶猛，像一阵猝不及防的风，把理智的门窗全部吹开，手指已经按下了那几个熟悉的数字，却在拨通的前一秒停住了

凌晨三点二十一分，他在睡觉吧，或者不在，但无论在哪，都不是我的位置了

我把手机扔回沙发上，听见它落进靠垫里的闷响，那个声音让我想起他关门的声音，不重，甚至算得上轻柔，可就是那声咔哒，把一个房间变成了空城

我开始想他的一切，他笑起来左边嘴角先翘起来，他思考的时候会咬笔帽，他生气的时候反而不说话，只是盯着地板看很久，这些细节像纹身，长在皮肤上，洗不掉，也遮不住，我恨自己记得这么清楚，又庆幸自己还记得

窗外的路灯灭了一盏，不知道是坏了还是定时关闭，总之世界又暗了一点，我站在黑暗里，抱着胳膊，突然觉得自己很小，小到可以藏进任何一个缝隙里

我好想他

想到如果此刻他推门进来，我就什么都不问了，不问为什么走，不问去了哪里，不问还回不回来，只要他站在那里，哪怕只是站一分钟，我也觉得这漫漫长夜是值得的

可他不会来

这才是所有想念里最残忍的部分，不是思念本身，而是清醒地知道这份思念无处投递，像写了一封信，却没有地址，像准备好了一句话，却找不到听众，像练了一首曲子，台下空无一人

我走回床边，躺下，把被子拉到肩膀以上，这个姿势让我觉得自己是被包裹着的，安全一点

手机屏幕又亮了，是闹钟提醒我明天，不，是今天，九点有个会，我关掉它，翻了个身，背对着窗户

雨又开始下了，先是几滴，试探性的，然后连成了线，我听着雨声，在心里对那个不可能听到的人说了一句晚安，然后闭上了眼晴

睡意终于来了，像个宽容的朋友，什么都没问，只是牵着我的手，带我离开这个清醒得太久的夜晚，梦里应该会见到他吧，一定会的

因为在梦里，连路灯都是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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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大大我想他了…我们成为最熟悉的陌生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