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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分归一

汉烬唐华:三国至隋唐百年风云录

第二章 三分归一,西晋肇立(精修扩写版)

高平陵尘埃落定,曹魏朝堂血色未干。

司马懿屠尽曹爽一党,清洗曹氏亲臣、剪除宗室羽翼,自此魏国权柄彻底旁落司马家。嘉平三年秋,一代隐忍毒谋之主司马懿寿终正寝,但其布下的天罗地网早已锁死曹魏江山。长子司马师继掌大权,铁血专政、威压朝野,废魏帝曹芳、立高贵乡公曹髦,杀伐更狠、权焰更烈,曹氏皇权彻底沦为掌中傀儡。

数年之后,司马师抱病薨逝,权柄落于司马昭之手。

相比于父兄的隐忍铺垫,司马昭的野心再也无需遮掩。他执掌曹魏军政,对内高压肃政、排除异己,对外镇抚边疆、积累赫赫军功,朝堂内外,皆是司马门生、心腹爪牙。魏帝曹髦不堪傀儡屈辱,怒喊“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率宫人宿卫铤而走险、拼死一搏,最终血染宫阙、殒命洛阳。

天子横死,朝野震动,司马昭借势压服悠悠众口,彻底碾碎曹魏皇室最后的尊严与反抗之力。改立常道乡公曹奂为新帝,自此魏室彻底名存实亡,江山改姓之势,再无半分逆转可能。

彼时天下格局,早已不同于建安、黄初之年。

曹魏雄踞北方,坐拥中原沃土、人口半数、兵甲百万,经司马氏数代经营,国力鼎盛、府库充盈;东吴偏安江东,历经孙权晚年昏聩、二宫之争、权臣乱政,基业逐年衰败;唯有西蜀一隅,凭山川天险苟延残喘,却已是外强中干、腐朽内里。

蜀汉自诸葛武侯星落五丈原后,国运便如残烛迎风,逐年凋零。

武侯在世之时,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以一州之地抗衡中原大国,五次北伐震动关中,为蜀汉强行续命数十年。可武侯既逝,蜀汉后继无人、朝堂崩坏,再无擎天支柱。

后主刘禅即位日久,早年尚有贤臣辅佐、谨守基业,中年之后日渐昏庸怠政、耽于享乐。他亲小人、远贤臣,宠信宦官黄皓,任由奸佞把持内廷、蒙蔽圣听。黄皓巧言谄媚、结党营私,肆意排挤朝中忠良,打压北伐主战派,朝堂乌烟瘴气、黑白颠倒。

大将军姜维,承袭武侯遗志,一生以北伐复汉为己任。他文武双全、勇武过人,十一次出兵北伐,九伐中原,转战陇右、血战秦川,数次大破魏军、威震关西。奈何蜀汉国力贫弱、人口稀少、粮草匮乏,举国之力,难敌中原万顷沃土、百万甲兵。

更可悲者,姜维外有强敌压境,内有奸佞掣肘。黄皓与朝中保守派大臣勾结,屡次诬陷姜维拥兵自重、意图谋反,暗中削夺兵权、阻挠北伐。姜维屡立战功却屡遭猜忌,空有报国热血、复汉壮志,终究处处受制、寸步难行。

为避朝堂构陷、免遭杀身之祸,姜维无奈之下,只能主动请辞,远赴沓中屯田避祸。一代蜀汉支柱,被迫远离朝堂、弃军归田,蜀汉最后的强军精锐,群龙无首、军心涣散,汉中防线日渐松弛、守备空虚。

蜀汉朝堂,忠臣寒心、将士离心、百姓疲弊,立国四十余年的蜀汉政权,早已积重难返、濒临崩塌。

司马昭洞察天下大势,深知蜀吴二国皆是日暮西山、衰败已久,一统天下的时机已然成熟。经过数年休养生息、整军经武,曹魏国力达到顶峰,遂决意先行伐蜀,剪除西南屏障,再图江南东吴。

景元四年秋,司马昭敲定灭蜀大计,兵分两路、双线伐蜀。

以镇西将军钟会为主帅,统领十余万主力大军,大举进军汉中,正面碾压蜀汉防线;又以征西将军邓艾为偏师,统领三万精锐,偷渡阴平小道,奇袭蜀汉腹地,两路大军相辅相成、夹击蜀汉。

钟会出身名门、年少成名、精通兵法、智谋过人,久有大志,手握曹魏主力,一路势如破竹、长驱直入。彼时蜀汉汉中守将空虚、防备懈怠,各地守将望风溃败,钟会大军轻易突破汉中险关,占据蜀汉北疆重镇,兵锋直逼剑阁。

剑阁天险,连山绝壑、峭壁千仞、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是蜀汉最后的门户要塞。

远在沓中的姜维听闻魏军大举伐蜀,大惊失色,即刻舍弃屯田之地,火速回师驰援。凭借剑阁天险,姜维死守关隘、布防拒敌,硬生生挡住钟会十余万大军的猛攻。钟会数万精锐屡攻不克、寸步难进,大军被死死困在剑阁关外,粮草日渐消耗、军心渐渐动摇,伐蜀大业一度陷入僵局。

就在钟会主力僵持不下、进退两难之际,邓艾走出了一条震惊天下的奇路。

邓艾半生驻守西线、熟悉蜀中山川地形,深知剑阁天险不可强攻,遂决意兵行险招、出奇制胜。他率领三万精锐将士,横穿七百里无人烟的阴平荒山。

阴平古道,绝壁丛生、荆棘密布、无路可走、艰险绝伦。时值深秋,山高谷深、寒霜凛冽,大军攀悬崖、越峭壁、穿密林、渡深涧,无粮草补给、无村落歇息、无道路可行。无数士卒坠崖而亡、冻饿而死,尸骨铺路、血染荒山,三万大军历经九死一生,硬生生翻越蜀地天险,神兵天降,突兀出现在蜀汉腹地江油。

江油守将从未料到魏军能从天险绝境杀出,惊惧万分、不战而降。

邓艾绝境破局、奇袭得手,瞬间撕开蜀汉最后的防御屏障。大军休整之后,马不停蹄、挥师南下,直扑绵竹。

绵竹是成都最后一道屏障,一旦失守,蜀汉都城再无险可守。

蜀汉卫将军诸葛瞻,乃武侯诸葛亮独子,临危受命、率军拒敌。诸葛瞻忠勇赤诚、心怀家国,奈何缺乏沙场实战经验、不晓兵机战法。两军对垒,诸葛瞻错失战机、指挥失当,蜀军军心溃散、节节败退。

绵竹血战,诸葛瞻与其子诸葛尚双双战死沙场、以身殉国。一门忠烈、祖孙三代,皆为大汉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武侯风骨,终落满门忠魂、血染疆场。

绵竹沦陷,成都门户大开,彻底暴露在魏军兵锋之下。

消息传回成都,举国震恐、朝野大乱。

蜀地百姓数十年未经大战,听闻魏军神兵天降、兵临城下,人心惶惶、四处奔逃。朝堂之上文武百官方寸大乱,主战主降争论不休,乱作一团。

后主刘禅素来怯懦昏庸、毫无血性胆识,听闻前线尽墨、忠臣战死、兵临国都,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六神无主。他拒绝了群臣坚守都城、召集四方勤王兵马、誓死卫国的劝谏,不听忠臣死谏,一心只求自保苟活。

最终,刘禅舍弃宗庙社稷、舍弃满城臣民、舍弃先帝基业,开成都城门、束身而降,奉上玉玺、户籍、舆图,彻底归降邓艾。

立国四十三年的蜀汉,自此覆灭。

消息传至剑阁,死守关隘的姜维与数万蜀军将士,听闻后主不战而降、江山覆灭,全军将士拔刀砍石、痛哭流涕、悲愤欲绝。数十年北伐心血、武侯毕生夙愿、蜀汉百年基业,一朝尽毁、付诸东流。

蜀汉既灭,蜀中局势风云突变,一场惨烈的内部厮杀随即上演。

邓艾奇功盖世、一举灭蜀,心生骄狂、居功自傲。他擅自做主、分封蜀地官员、安抚蜀中百姓、擅行封赏、独断专行,俨然以蜀地之主自居,行事僭越、目无朝廷。

远在前线的钟会,本就心胸狭隘、野心勃勃,自持手握主力、劳苦功高,却被邓艾奇功抢尽风头,心中妒火中烧、恨意丛生。加之钟会久怀异心、意图割据蜀地、自立为王,便借机罗织罪名、上书司马昭,诬告邓艾私通蜀地、意图谋反、割据西川。

司马昭本就多疑忌惮,忌惮邓艾军功赫赫、手握兵权,接到诬告之后,即刻下诏收押邓艾、押解回京问罪。

一代灭蜀功臣、沙场名将邓艾,未曾战死沙场、未曾败于敌军,最终败于朝堂权谋、死于同僚构陷。

邓艾被擒之后,钟会彻底掌控蜀中所有兵马,手握魏蜀数十万大军,野心彻底膨胀、再无掩饰。他联合假意投降、隐忍待机的姜维,密谋割据西川、自立称帝,意图凭借蜀中山川天险,起兵对抗司马昭、争夺天下。

奈何天机算尽、百密一疏。钟会谋反之事泄露,魏军将士思乡心切、不愿追随叛乱,各营兵马哗变暴动、乱军四起。

成都城内,大乱爆发、战火燎原、厮杀遍地。

乱军之中,一心复国、图谋再起的姜维,独木难支、无力回天,最终力战殉国、含恨而终。一生北伐、半生尽忠,武侯遗志、兴汉夙愿,彻底烟消云散。

紧接着,钟会死于乱军厮杀,刚刚被押解途中的邓艾,亦被追兵斩杀、含冤殒命。

一日之间,两大灭蜀名将双双惨死、身败名裂、不得善终。

后人叹曰:“二士争功,终归尘土。”

灭蜀一战,大功落成、名将凋零、蜀地喋血,天下三足鼎立,自此崩去其一,只剩魏吴南北对峙。

蜀汉覆灭次年,也就是咸熙二年,曹魏朝堂彻底改元换代。

权倾天下的晋王司马昭,霸业将成、万事俱备,却骤然病逝、遗憾落幕。其子司马炎承袭晋王爵位,年少雄才、果决凌厉,继位之后迅速稳住朝堂、收拢权柄、镇服文武,根基瞬间稳固。

此时的曹魏皇室,早已彻底孤立无援、名存实亡,无兵权、无亲信、无势力,只剩空壳帝王虚名。朝野百官、内外将帅,尽数心向司马、依附新主。

同年冬,司马炎逼迫魏元帝曹奂禅位。

历经曹操奠基、曹丕代汉、曹氏传五世,再经司马懿、司马师、司马昭三代隐忍布局、蚕食篡权,享国四十五年的曹魏王朝,正式覆灭。

司马炎登坛祭天、受禅称帝,定都洛阳,改元泰始,定国号为晋,史称西晋。

西晋开国,朝堂一新、万象更新。

晋武帝司马炎登基之初,深知乱世疲敝、百姓疾苦,一改司马氏前数年高压肃杀之风,厉行宽政、安抚民心、休养生息、轻徭薄赋。对内整顿吏治、裁汰冗官、恢复生产、充盈国库;对外安抚边军、整训水师、蓄力江南,一心图谋一统寰宇、终结乱世。

此时天下,唯余东吴割据江东、苟延残喘。

东吴末代君主孙皓,是史上有名的暴君昏主。他性情残暴、嗜杀成性、荒淫奢靡、昏聩无道,登基之后屠戮忠臣、残害宗室、诛杀大臣、沉迷酒色。

江东历经三代基业、数十年富庶安稳,被孙皓数年挥霍败坏、折腾殆尽。朝堂忠臣尽去、奸佞当道,军备废弛、军心涣散,百姓困苦、民怨沸腾,东吴国力逐年锐减、早已不堪一战。

西晋国力蒸蒸日上、兵强马壮,东吴朝政腐朽不堪、人心尽失,南北强弱之势,天差地别、一目了然。

太康元年,西晋蓄力十余年、国力鼎盛、粮草充盈、水师练成,司马炎下诏大举伐吴。

晋军兵分六路、水陆并进,数十万大军横渡长江、席卷江南。西晋水师千帆竞渡、势如破竹,沿江东吴守军望风溃散、节节溃败,沿江重镇尽数失守,晋军一路畅通无阻、直捣建业。

东吴百官无心再战、将士全无战意,朝野彻底崩溃。

末帝孙皓走投无路、束手无策,只能效仿当年刘禅之举,出城投降、归降西晋。

割据江东五十二年的东吴,彻底覆灭。

自汉末黄巾之乱开启分裂,经群雄割据、三国鼎立,历经百年纷争、英雄逐鹿、山河破碎,到此刻蜀汉、曹魏、东吴相继覆灭,三家归晋、天下一统。

战火熄灭、四海归一,分裂百年的华夏大地,终于再度合为一体。

太康初年,天下太平、烽烟尽散、万民归心,历经百年乱世流离的中原百姓,终于迎来久违的安稳岁月。朝野称颂、四海升平,世人皆以为,大汉之后的旷世盛世,已然徐徐降临。

可无人知晓,这一场来之不易的一统太平,不过是风雨乱世之间,转瞬即逝的昙花一梦。

平静的表象之下,分封之祸、奢靡之风、门阀之弊、皇权隐患,早已深埋晋朝根基。一场更大、更惨烈、席卷整个中原的惊天大乱,已然在暗流之中,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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