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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归来

重生不做舔狗后我武道无敌

李枫是被一种彻骨的寒意惊醒的。

那股寒意从头顶灌下来,顺着脊骨一路淌到脚底,四肢百骸全都冻住了,连心跳都像被攥在冰窟窿里。他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气,太阳穴还在突突地跳——那是拳头砸在上面的余痛,上一世的最后一秒在他脑子里回放了无数遍。

后脑勺磕在砖墙上,闷得发沉。然后是肋骨的断裂声,胸腔里骨头茬子刺进肺里的尖锐,伴随着赵天豪一拳一拳砸下来时嘴角那抹始终挂着的笑。最后是视野缩成一条缝,灰蒙蒙的天,巷子深处的水泥地上淌着自己温热的血。

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然后他醒了。

李枫从床上弹坐起来,双手在自己身上胡乱摸索——肋骨,好的。后脑勺,完整的。手臂、腿、胸口,哪哪儿都是完好的。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指修长干净,掌心没有后来搬货磨出来的厚茧,骨节分明有力,不像上一世死前那双枯柴似的手。

不对。这不对。他明明死了。

他猛地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面上,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窗外是一条老旧的巷子,青石板路面泛着潮湿的水光,隔壁屋檐上趴着一只懒洋洋的橘猫,远处传来早市的吆喝声和自行车铃声。

他认得这个地方。这是十七岁时住的那间老屋,巷子尽头是奶奶的馄饨摊,隔壁是住了十几年的老街坊。他在这里长大,在这里练功,在这里被老师夸过"这小子是块料",也在这里一步步把自己废掉。

李枫扶着窗框,膝盖一软,整个人滑坐到地上。后背抵着墙,他抱着自己的膝盖,额头埋进臂弯里,肩膀开始发抖。

他想起来了。上一世他二十三岁,被赵天豪一拳一拳打死,就死在离这里三条街外的那条巷子里。死之前他跑了,拼命跑,但身体跟不上脑子,他那副被掏空了六年的躯壳连跑都跑不动了,跑了几步就被追上,被按在墙根底下,拳头一下一下砸下来,砸到他的内力彻底散了、五脏六腑碎了、什么知觉都没有了。

他死的时候一丝内力都没剩下。

可曾几何时,他是武校公认的天才。

进校第一年就凝聚了内力,一年内从一品冲上三品,所有老师都说他是青城武校近十年来最好的苗子,照这个速度练下去,二十岁之前摸到五品的门槛不是问题。他的天赋是实打实的,筋骨清奇,经脉宽阔,内力在丹田里聚集的时候暖融融像抱着一团火,运转起来畅通无阻。

但那团火后来灭了。

因为林芊芊。

从高二开始,他开始围着林芊芊转。林芊芊是武校的校花,长得好看,说话温温柔柔的,对他笑一笑他就什么都愿意做。她要什么他就给什么,训练鞋、护肤品、最新款的护腕、生日礼物,一样接一样往她手里送。钱不够就打工,早餐摊、快递站、烧烤摊,一天打三份工,凌晨四点起夜里十二点回,饭都顾不上吃。

最开始他以为自己扛得住。年轻,底子好,熬一熬就过去了。但他忽视了一件事——一个武者的身体是靠着内力滋养的,内力消耗了需要修养和补充。他每天累成狗,睡眠不够、营养跟不上,丹田里的内力一点一点枯竭下去。从三品跌到二品,从二品跌到一品,最后连一品都稳不住了,内力时有时无,像一盏随时会灭的油灯。

他去找过老师,老师把了脉皱着眉说"你内力亏空太厉害了,不要再耗了",他没听。训练他越来越跟不上,以前能轻松打赢的对手现在能把他按在地上,他从前三跌到十名开外,跌到中游,跌到老师们都懒得提他名字的程度。

然后他被人追杀过。那是高二下学期一个晚上,他从快递站下班回家,走夜路的时候身后冲出来三个人,手里拎着钢管。他拼命跑,内力催到极致,但丹田里剩下的那点稀薄的内力根本撑不住,跑了几条街心肺就要炸开一样疼。最后他翻过一道矮墙躲在垃圾堆后面,听着那三个人的脚步从墙外走过去,抱着胳膊缩在臭烘烘的角落里,浑身发抖。

第二天他报了警,警察查了一圈没结果。他不知道是谁派的人,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只知道一件事——他练了这么多年的内力,连自保都做不到。

从那以后他彻底荒废了武道。练了有什么用?连自己的命都护不住。他把训练服塞进柜子底层,再也没碰过练功桩,也再没在丹田里聚过一次内力。老师们找他谈话,他低着头不说话,老师们叹气走了,他转头又去烧烤摊穿串。

后来的事他不想想,但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往外冒。奶奶病了,咳血,送医院的时候医生说晚了。他没钱的,他的钱全填进林芊芊那个窟窿里了,奶奶走的时候他连一副好点的棺材都买不起,最后是街坊凑的钱。

奶奶走后他没哭。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坐了一整夜,天亮的时候站起来继续去打工。他那时候已经麻木了,活着好像就是为了活着,不饿死就行。林芊芊那会儿已经不怎么理他了,他发十条消息她回一条,约她出来她说忙。他不敢想,逼着自己不想,直到那天提前收工路过那条巷子。

巷子深处停着一辆车。林芊芊靠在车门上,赵天豪一只手撑在车顶一只手揽着她的腰,两个人贴得毫无缝隙。林芊芊仰着脸笑,嘴角弯的弧度他太熟了,她每次对他笑都是这样的。

他站在巷口,问她"你们在干什么",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赵天豪走过来,一拳砸在他太阳穴上。

后面的事他记不太清了。拳头砸下来的时候他的身体连一道内力护体都催不出来,脆得像一张纸。肋骨断了好几根,后脑勺磕在砖墙上闷得发沉,最后他倒在墙根底下,看着巷子上方灰蒙蒙的天,视野慢慢变暗。

赵天豪走的时候踹了他一脚,骂了一句"废物"。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然后他醒了。在这间十七岁住着的老屋子里,窗台上的仙人掌还活着,墙角的石英钟还在走,巷子外面传来早市的喧哗,隔壁屋檐上的橘猫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李枫蹲在地上,把脸从臂弯里抬起来。眼眶红着,鼻子里酸得厉害,但没哭。他慢慢站起来,走到桌前,拉开抽屉,翻出一面小镜子。

镜子里那张脸年轻得不像话。两颊有肉,下颌圆润,眼睛底下没有青黑,整个人看起来健康、精神。他慢慢运转内力,感受了一下丹田——空的。干净的。像一只被倒干净了所有残渣的杯子,等着重新被填满。

但经脉是好的。宽阔通畅,没有上一世亏空过度之后留下的那些暗伤和淤塞。一切都可以重来。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一字一顿:"李枫,你回来了。"

"上辈子你当舔狗当到死。内力废了,奶奶没了,最后被人一拳一拳打死。"

"这辈子你要是再当狗,你就不配活。"

他把镜子扣在桌上,深吸一口气,拉开房门走出去。穿过客厅的时候灶台上的砂锅盖着盖,粥的香气漫出来,混着一股淡淡的柴火味。他没有停留,推开门穿过院子,拉开院门,跑了起来。

巷子里的青石板硌着脚底板,晨风灌进衣领里凉飕飕的。他跑过两条巷子,拐过弯,猛地刹住脚步。

巷口那棵梧桐树还在。树下停着一辆老旧的铁皮推车,车板上的锅灶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奶奶站在车后面,围着蓝布围裙,花白的头发拢在耳后,正弯腰往灶台里添柴火。她背微微佝偻着,手指粗短变形,是揉了太多年面的痕迹。

"李记馄饨"的木板招牌立在车旁边,红漆字掉了大半。

李枫站在巷口,一步也迈不动了。

奶奶添完柴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抬头看见他,笑了。

"傻站着干嘛?"她拿勺子把儿朝他比了一下,"过来帮我把板凳摆上,一会儿该上客了。粥喝了没?"

"喝了。"李枫说,嗓子哑得厉害。

"再喝一碗,"奶奶瞪了他一眼,"瘦得跟猴似的。"

李枫"嗯"了一声,走过去,弯腰搬板凳。板凳腿磕在青石板上的声响清清脆脆,他一张一张摆好,摆得整整齐齐。灶台上的锅汽白茫茫往上飘,馄饨的香气裹着初秋干净的风涌进鼻腔里,烫得他眼眶发酸。

太阳从梧桐叶子的缝隙漏下来,碎金一样洒了他一身。

李枫把最后一张板凳放好,直起腰,攥紧了拳。丹田里是空的,一丝内力都没有,但这具身体是他的了,经脉是他的了,十七岁的年纪是他的了。

他慢慢沉了一口气,在丹田最深处,有一粒极其微弱的暖意,像埋在灰烬里最后一颗火星。

还活着。还能烧。

上辈子欠奶奶的,这辈子一条一条还。上辈子欠自己的,这辈子一寸一寸拿回来。

谁拦,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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