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古回到家里，已经是傍晚了。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心情很复杂。
“琳姐，你说防卫队会怎么处理加库玛？”
“不知道。”赫琳说，“如果按最优方案，他们会尝试和加库玛‘和平共处’——划出保护区，禁止人类进入，让加库玛继续在自己的领地里生活。”
“如果加库玛饿了呢？它吃石头，而青石山是它唯一的食物来源。”
“那就是最坏的情况了。”赫琳的语气变得沉重，“一个饥饿的加库玛，会离开领地，去更远的地方找食物。而在找食物的路上，它会不可避免地进入人类的生活区。到那时候，就算它不想伤人，也会因为恐慌和误解引发冲突。”
太古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
“我不想和它打。”
“我知道。”
“它不是坏蛋。”
“我知道。”
“有没有办法……不打架就能解决？”
赫琳沉默了几秒。
“也许有。如果你能和它沟通。”
“沟通？怎么沟通？”
“你是光之巨人。光的力量不只是战斗。光的本质是理解和连接。也许……你可以试着和加库玛建立能量链接，通过意念交流。”
太古猛地坐起来。
“怎么做？”
“你之前进入模拟空间的时候，你是通过意识链接进入虚拟战场的。类似的方法——你可以尝试和加库玛建立意识链接，把你的想法传递给它，也接收它的想法。”
“但现在是现实世界，不是虚拟空间。”
“原理是一样的。光之巨人之间的沟通可以超越语言，通过光能传递意念。加库玛虽然不是光之巨人，但它的能量很纯净，理论上可以和你建立链接。”
太古握紧了神光棒。
“我试试。”
“现在？天都黑了。而且防卫队的人还在那里。”
“那更好。让他们看看，有些问题不一定非要通过武力解决。”
赫琳轻笑了一声：“你这性格，真不像一个十岁的小孩。”
“那我像什么？”
“像一个……想要改变世界的笨蛋。”
“笨就笨吧。”太古从床上跳下来，“走，去青石山。”
太古赶到青石山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
月光如水，洒在山林之间。没有路灯的山区一片漆黑，只有远处的临时营地亮着几点灯火。
太古没有走步道——那样会被防卫队的警戒人员发现。他找了一条隐蔽的小路，绕开了巡逻的区域，从山背面爬上了山顶。
当太古到达采石场的时候，正看到剑崎隼人和林雨正在准备下到山洞里。
“琳姐，他们在干嘛？”
“进洞探查。”赫琳说，“他们想搞清楚加库玛的巢穴结构。”
太古犹豫了一下要不要现身，但最终还是没有。他绕开两人，走到采石场的湖边。
湖水平静如镜，倒映着月光。
太古蹲在湖边，看着水下。
“加库玛。”他在心里说，“你在吗？我是今天和你打过照面的巨人。我想和你谈谈。”
没有回应。
太古深吸一口气，拿出了神光棒。
银白色的光芒在夜色中绽放。
“恰！”
下一秒，迪迦奥特曼站在了采石场的湖边。
月光洒在他的红紫银色身躯上，胸口的计时器在黑暗中发出稳定的蓝光。
“太古，这很冒险。”赫琳说，“防卫队就在附近，他们会发现的。”
“让他们发现吧。”太古说，“有些事情，需要让他们看到。”
迪迦蹲下身，将手掌轻轻放到了湖面上。
光从他的掌心流出，金色的光粒子渗入湖水，向深处扩散。
“太古，你在做什么？”
“链接。”太古闭上眼睛，“我在用光呼唤加库玛。”
光粒子在湖水中向下沉去，越沉越深。太古的意识跟随着光粒子，穿过一层层的水，穿过岩石的缝隙，一直延伸到地底深处——
那里有一个温暖的光点。
那是加库玛。
太古的意识和加库玛的意识，在两个光点之间建立了一条短暂的通道——
不，不是通道，而是一座桥。
太古“看到”了加库玛“看”到的世界——
在它的视野中，人类不是敌人，而是一种奇怪的、小小的、嘈杂的生物。它们会挖走它的食物，会闯入它的领地，会发出各种刺耳的声音。但它们也会在它沉睡的时候小心翼翼地绕过它的巢穴，会在祭坛上摆放祭品，会传颂关于“石之守护者”的故事。
加库玛对人类没有恨意。
它有困惑。
为什么你们要拿走我的食物？
为什么你们要闯入我的家？
为什么你们要——害怕我？
“对不起。”他在意识中传递，“那些拿走你食物的人，他们不知道那是你的家。他们不知道你在这里。他们只是……无知。不是恶意。”
加库玛沉默了。
“我会帮你。”太古继续说，“我会告诉他们，这里是你的家。我会让他们不再拿走你的食物。但我需要你帮我——请你不要伤害人类，不要离开这片区域。给我时间，我会找到办法。”
长久的沉默。
然后，一个温暖的、缓慢的、如同大地震动般的感觉，从加库玛的意识中传来。
那不是语言。
而是——理解。
加库玛抬头，湖水表面开始泛起涟漪。
迪迦睁开眼睛，看到湖面下，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正在看着他。
没有敌意，没有警惕。
只有一种超越了物种的、朴素的信任。
迪迦向加库玛伸出手。
加库玛犹豫了一下，然后它的角轻轻触碰了迪迦的掌心。
金色的光粒子在接触点迸发，像是星辰碎屑，在黑夜中飘散。
“那是什么？！”
朴永夏第一个注意到了湖边的异常——天空中飘散的金色光粒子，即使隔着几百米也清晰可见。
剑崎隼人和林雨刚从山洞里出来，听到朴永夏的呼喊，立刻赶来。
当他们到达采石场的时候，看到的画面让他们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迪迦奥特曼蹲在湖边，一只手放在水面上，和加库玛的角轻触在一起。金色的光粒子在两者之间飘舞，月光洒在它们的身上，安静得像是千年前的古老壁画。
“队长……”朴永夏的声音压得很低，生怕惊扰了这一幕。
剑崎隼人没有说话。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画面，瞳孔微微震动。
“它在……和加库玛交流？”艾莉卡轻声说，声音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可能是。”朴永夏说，“那些光粒子，可能是某种信息传递的载体。”
“巨人不需要语言就能和怪兽沟通？”罗根推了推眼镜，“这超出了我们现有的科学认知。”
“你们地球人对宇宙的了解还太少。”赫琳在心里嘀咕了一声——当然，他们听不到。
迪迦和加库玛的“交流”持续了大约三分钟。
然后，金色的光粒子消散了。
迪迦收回了手，站起身。加库玛的角从湖面下抬起，琥珀色的眼睛最后一次看向迪迦——然后它转身，沉入湖底，消失在了黑暗中。
迪迦转向防卫队成员的方向。
月光下，红紫银三色的巨人看着这群穿着黑色制服的男男女女，轻轻地点了点头。
“他在对我们点头。”艾米轻声说，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
“他知道我们在这里。”赵乾说。
“他什么都知道。”陈小满低声说。
然后，迪迦的身体化作光粒子，消散在夜风中。
光粒子在月光下飘散，落在了防卫队成员的头顶、肩膀、掌心。
温暖。
那些光粒子，是温暖的。
不是热量的温暖，而是一种从心底升起的、让人想要流泪的温暖。
剑崎隼人低头看着落在自己手背上的光粒子，沉默了很久。
“龙一。”他最终开口。
“在。”铁冢龙一应声。
“把我之前拟定的对巨人预案第三十七条删掉。”
铁冢龙一愣了一下：“队长，第三十七条是关于——”
“我知道它写的是什么。”剑崎隼人打断他，“删掉。”
铁冢龙一看了队长三秒钟，然后点了点头：“是。”
第二天早上，太古醒来的时候，手机又被消息轰炸了。
班级群这次反而不是最多的。最多的是新闻推送——
“光之巨人现身青石山，与神秘怪兽进行‘交流’”
“地球防卫队公开表态：将划设保护区，不主动攻击未造成伤害的怪兽”
“加库玛身份揭秘：冲绳传说中的石之守护者”
太古一条一条地看过去，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他点开防卫队的官方声明——
“……经初步评估，该生物（临时编号：加库玛）不具有主动攻击性，其行为模式表现为领地守卫而非侵略。根据‘非必要不交战’原则，防卫队决定在青石山周边设立永久性自然保护区，禁止一切采矿和开发活动，作为加库玛的栖息地。同时，防卫队将定期投放富含矿物的岩石，确保加库玛的食物来源。我们相信，人类和古老的守护者可以在这颗星球上共存。”
“琳姐，他们做到了。”
“嗯。”赫琳的声音中带着笑意，“他们比我想象的要聪明。”
“不是我推动的吗？”
“……你不要抢功劳。”
“好吧，是我们一起推动的。”
太古笑了。
他从床上跳下来，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阳光洒进房间，暖洋洋的。
远处，青石山的方向，山顶的采石场安静地躺在晨光中。湖面波光粼粼，和昨天一样，和前天一样。
只是现在，那片湖水成为了一个人的家。
一个古老的守护者的家。
“太古，你今天不去上学吗？”
“今天周日。”
“那你干嘛？”
“我答应婷婷帮她找一块青石山的石头做纪念。现在那里划成保护区了，不能随便进去。我得想别的办法。”
“你昨晚和加库玛‘握手’了，要不要让它送你一块？”
“……它不是矿工，它不吃石头的照片。”
“好吧。那你去找一块别的石头代替吧。青石山周边的河滩上应该也有。”
“好主意！”
太古穿好衣服，正准备出门，手机又响了。
是苏婷婷发来的消息。
只有一张图——她画的昨夜迪迦和加库玛在月光下接触的画面。
月光如水，巨人蹲在湖边，伸出手触碰怪兽的角。金色的光粒子飘散在夜空中，像是星辰，像是萤火虫，像是某种跨越了物种的、朴素的理解。
太古盯着那张画看了很久。
“琳姐。”
“嗯？”
“你说婷婷是怎么看到那个画面的？昨晚她不在那里啊。”
赫琳沉默了一下：“也许……她有自己的方式。”
太古想了想，没有深究。
他把那张画保存了下来，设置成了手机壁纸。
然后他走出家门，融入了临海市的晨光中。
身后的房间里，神光棒在抽屉里安静地发着光，蓝色的光芒稳定而温柔，像是一个无声的承诺。
津ICP备2022002164号-2 © 2016-2023 iHuaBen.com 版权保护声明 不良信息举报:tousu@liangzishidai.cn 举报电话:0772-2994948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