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校庆偶遇前任

深秋的风卷着银杏叶飘进大礼堂后门，陈奕恒捏着签到表刚把最后一个校友的信息登记完，指尖还沾着刚印好的纪念册油墨味，就听见身后有人喊她名字。

前导员小奕？等会儿校友座谈你也坐前排呗，你去年拿的那个创业奖，校领导还想让你说两句呢。

陈奕恒笑着摆手，刚要开口说自己等会儿还要赶飞机，眼角余光忽然瞥到台阶上走下来的人。

黑大衣衬得肩线笔挺，鼻梁上架着半框眼镜，走路时脊背挺得直，周围有人凑上去搭话，他也只是微微颔首，指尖搭在西装纽扣上，还是以前那副对谁都冷淡的模样。

陈奕恒的心脏猛地沉了下去，指尖下意识攥紧了签到表的边缘，纸边被捏出一道皱痕。

是左奇函。

陈奕恒以为毕业散伙饭那天之后，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这个人了。

三年前的火锅店空调开得足，左奇函坐在他对面，领口沾了点啤酒沫，眼神醉得发沉，说分手的时候语气比平时布置实验报告还冷静。他当时手里还攥着刚给左奇函买的胃药，整个人僵在椅子上，连问为什么的勇气都没有，等他反应过来追出去的时候，人已经没影了。

后来他发的消息全是红色感叹号，所有联系方式都被删得干干净净，共同好友问起，只说左奇函出国交换了，没留联系方式。

这三年他咬着牙创业，没日没夜地泡在工作室，就是怕闲下来会想起，自己当初追了左奇函整整两年，好不容易捂热的石头，说凉就凉了。

“小奕？发什么呆呢？”前导员伸手推了推她的胳膊。

陈奕恒瞬间回神，低下头胡乱翻着签到表，声音压得很低：“王老师，我等会儿真赶飞机，座谈就不参加了，我先走啊。”

他不敢再抬头，把签到表往导员手里一塞，转身就往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走，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哒哒的声响，他走得急，差点撞上迎面端着茶水的志愿者。

志愿者啊学长对不起！

陈奕恒没事没事，是我走太急了。

他摆摆手，刚推开安全通道的防火门，手腕忽然被人攥住。

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的骨头捏碎，陈奕恒疼得皱眉，刚要回头挣开，后背就撞上了冰冷的墙面，那人抬手撑在她耳侧，把他堵在了走廊和防火门的死角里。

熟悉的冷松香味裹着热气扑在她耳尖，陈奕恒抬眼，撞进左奇函沉得发黑的眸子里。

他好像比以前更高了点，额前的碎发垂下来，挡住了一点眉骨，以往总是没什么情绪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他看不懂的情绪，攥着他手腕的指尖泛着白，他手腕上很快就红了一圈。

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周围只剩下远处大礼堂传来的模糊音乐声，陈奕恒心跳得快得要蹦出来，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还是左奇函先开的口，声音哑得厉害，像是砂纸磨过木头。

左奇函跑什么？

陈奕恒咬了咬下唇，用力挣了挣手腕，没挣开。

陈奕恒我没跑，我赶飞机。

左奇函赶哪的飞机？赶了三年，还没飞够？

他往前凑了半步，呼吸几乎落在她的额头上，镜片后的眼睛红得吓人，指尖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陈奕恒被他问得鼻子发酸，三年的委屈忽然就涌了上来，他抬眼瞪他，声音都发颤。

陈奕恒左奇函你有病是不是？当初提分手的是你，删联系方式的也是你，现在堵着我干什么？

他喉结滚了滚，没说话，只是盯着陈奕恒的脸看，视线扫过陈奕恒眼下的那颗小痣，又落在他微微发抖的嘴唇上，看了好久，才哑着嗓子开口。

左奇函当初是我混蛋。

陈奕恒愣了一下，没料到他会说这话，他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他忽然松开攥着他手腕的手，转而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个东西，塞进他手里。

硬邦邦的，还带着他的体温，陈奕恒低头看了一眼，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是三年前陈奕恒攒了三个月生活费给他买的那块手表，当时陈奕恒送给他的时候，他只是淡淡嗯了一声，后来分手陈奕恒以为他早就扔了。

表的表带磨损得厉害，表盘却亮得很，显然是经常被人擦拭。

陈奕恒抬头刚要问，左奇函忽然弯了弯腰，和她视线齐平，眼底的偏执快溢出来，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左奇函这次回来，还要跑多久？

陈奕恒握着那块表，指尖都在发烫，刚要开口，就听见不远处传来有人喊左奇函的声音，他却像是没听见一样，伸手按住她的后颈，指腹擦过陈奕恒发烫的皮肤，另一只手从口袋里又掏出个东西，递到他面前。

是他家以前的老钥匙，上面还挂着当初陈奕恒捏的那个丑兮兮的黏土小熊，熊耳朵缺了一块，是当时陈奕恒不小心摔的。

左奇函我在老房子住了三年，门锁没换。

他顿了顿，指尖摩挲着她的后颈，声音哑得厉害。

左奇函这次换我追你，行么？

陈奕恒盯着那把钥匙，大脑一片空白，还没等她回答，口袋里的手机忽然疯狂震动起来，是公司合伙人打来的，陈奕恒刚要伸手掏手机，左奇函忽然伸手按住陈奕恒的手，拇指擦过陈奕恒的指节，眼神亮得吓人。

左奇函不急着回答，我有的是时间等。

他说着，伸手把他盖住眼睛的刘海撩起来，指尖碰到他发烫的耳尖，动作轻得像是怕碰碎什么宝贝。

左奇函对了，你下午的航班我让人取消了，晚上校友晚宴，我在门口等你。

陈奕恒猛地睁大眼睛，刚要质问左奇函怎么知道他的航班信息，左奇函已经直起身，伸手帮他理了理皱掉的衣领，嘴角竟然牵起一点极淡的笑。

左奇函别再跑了，陈奕恒，我找了你三年。

说完他就松开撑在墙上的手，后退了半步，给陈奕恒让开了路，却还是站在原地没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陈奕恒，像是生怕陈奕恒下一秒就消失。

陈奕恒握着手里的钥匙和手表，指节都捏得发白，抬头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忐忑和偏执，心脏跳得乱七八糟。

远处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有人拐过了走廊拐角，正往这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