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凭空消失,宸王府彻底乱作一团。
萧烬渊调动全城暗卫,封锁所有城门渡口,不分昼夜搜寻她的下落,往日处理朝堂政务的心思,尽数放在寻人之上。府中大小事宜被他抛在脑后,眼底只剩挥之不去的焦灼。
苏怜月见他这般疯魔模样,心中嫉妒难掩,依旧装作温婉体贴,日日前来劝慰,假意替他分忧,言语间隐隐暗示沈知微心怀怨恨,或许早已远走高飞,不值得他这般费心。
可这一次,萧烬渊再不会被她三言两语蒙蔽。
沈知微失踪当晚,他便命人重新彻查太后玉簪失窃一案,所有证据层层剥离,真相浮出水面。
原来那日是苏怜月悄悄偷走玉簪,藏于沈知微殿中,再假意出面作证,借太后之手嫁祸;所谓沈家血脉能医治心疾,也是她刻意编造的说辞,只为哄骗自己取沈知微心头血,除去心头大患。
暗卫呈上苏怜月与宫外私仆往来的书信,字字句句,记录着她多年的算计陷害,从当年沈家蒙冤暗中推波助澜,到三年来不断挑拨他与沈知微的情意,桩桩件件,阴狠不堪。
萧烬渊捏着信纸,指节泛白,胸腔里翻涌着滔天怒意与蚀骨悔恨。
他错信奸人,亲手磋磨那个爱了他八年的女子,听信虚假说辞,逼她自剜心血,逼她斩断所有情意,最后逼得她孤身一人消失在大雪之中,生死未卜。
“把苏怜月带过来。”
他声音平静,却藏着毁天灭地的冷意。
苏怜月被侍卫押至殿中,再也维持不住柔弱伪装,哭喊着求饶辩解,可萧烬渊只觉得无比讽刺。
“本王待你不薄,你为何屡次构陷知微?”
“我不过是爱慕王爷,她本就是罪臣之女,本就不配留在你身边!”苏怜月目露癫狂,“若不是她挡在我们中间,王爷本该心悦我一人!”
萧烬渊冷笑一声,眼底满是嫌恶:“不配?这世间唯有她真心待我,反观你,满心算计蛇蝎心肠。”
他不再多看她一眼,下令废除侧妃名分,将她打入偏僻冷院,终生不得踏出半步,往日赠予她的珍宝全部焚毁。
处置完苏怜月,殿内只剩萧烬渊一人。
窗外风雪未停,屋内冷清孤寂,再也没有那个会默默为他备好热茶、在他受寒时送上暖炉的女子。
他走到凝霜殿,满地碎玉还未清理干净,地上残留着那日滴落的血迹,触目惊心。他弯腰拾起那支被他摔碎的暖玉镯,碎片割破掌心,鲜血缓缓渗出,可这点疼痛,远远不及心口万分之一的煎熬。
从前他坐拥权柄,万人朝拜,从无半分缺憾;如今寻不到沈知微,纵使手握天下大权,心中也只剩一片荒芜空洞。
他终于明白,早在日复一日的相处里,自己早已深陷于沈知微的温柔赤诚,只是被猜忌与算计蒙蔽双眼,直到彻底失去,才后知后觉读懂自己的心意。
暗卫前来禀报,寻遍全城,未曾找到沈知微半点线索,似是人间蒸发。
萧烬渊握紧手中碎玉,立于风雪之中,眼底漫上无尽灰暗。
知微,你到底去了何处?
当年是我负你万千,你若归来,我愿舍弃一切,倾尽余生赎罪。
可若你不愿再见,我这漫长余生,便只剩无休止的追逐与悔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