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桂糕忆旧

流言平息后，京中再无人敢随意非议江月月，日子安稳闲适。离大婚只剩半月，沈砚之处理完朝堂公务，便常往江府来，或是陪她看书，或是带些精致点心闲谈。今日他提着一碟桂花酥，踏入院中。

知禾（瞧见沈砚之，笑着福身行礼）世子殿下安，小姐正在廊下晒书呢。

沈砚之微微颔首，示意知禾不必多礼，独自走到廊下。江月月正俯身整理书卷，青丝垂落肩头，阳光落在她柔和的侧脸上。

沈砚之（将食盒放在石桌上，声音轻缓）听闻你爱吃桂花酥，特意让府中厨娘现做的。

江月月（直起身回头，看见碟中金黄糕点，眼底泛起一丝疑惑）桂花酥……殿下怎知我偏爱此物？

沈砚之（坐在石凳上，目光落在她身上，眸色柔和）十年前，你递给我的，便是半块桂花糕。

江月月指尖一顿，坐下拿起一块桂花酥，细细咀嚼，清甜桂香在舌尖散开，脑海里拼命翻找儿时记忆，却依旧一片模糊。

江月月（眉头微蹙，轻声开口）我实在想不起来，当年破庙之中，究竟是何等光景。幼时随家父回乡探亲，路过荒村破庙的事，我只隐约有个模糊影子。

沈砚之（伸手取过另一块糕点，缓缓讲述当年旧事）那年我奉旨查私盐案，遭仇家埋伏，身受重伤，孤身逃到乡野破庙，浑身是血，当地百姓都怕惹祸上身，远远躲开。我躺了大半日，饥寒交迫，几乎撑不住。

江月月（静静听着，心口微微发紧）那时候，我便不怕我会连累家中？

沈砚之（低笑一声，眼底藏着暖意）那时你不过五六岁，揣着一兜桂花糕，不顾你母亲阻拦，偷偷跑到破庙，把大半糕点都塞给我，还蹲在一旁，摘了野花放在我手边，安安静静陪我待到黄昏。

江月月垂眸望着盘中桂花酥，指尖轻轻摩挲瓷碟边缘，心中满是震动。原来当年那短短一面，竟让他记了整整十年。

江月月（抬眸看向沈砚之，声音微微发颤）不过是孩童一时善意，殿下却记了这么多年，甚至不惜筹谋求娶我……

沈砚之（伸手覆上她放在石桌上的手，掌心温热）于你是随手之举，于我却是绝境里唯一一点暖意。回京之后，我年年派人打探你的消息，看着你长大，守着你平安顺遂，直至求陛下赐婚，才终于得偿所愿。

江月月（眼眶微微泛红，鼻尖发酸）我从前总觉得，殿下身份尊贵，我们之间隔着云泥，我配不上你。如今才知晓，原来早在十年前，我们就有了牵绊。

沈砚之（抬手拭去她眼角浅浅湿意，语气郑重）从来不是你攀附我，是我追逐了你十载。再过半月大婚，往后余生，我不会再让你独自忐忑不安。

风穿过院中海棠枝桠，花瓣落在二人手边，桂花酥香甜气息萦绕在周遭。江月月望着眼前满眼皆是她的世子，心底所有自卑惶恐尽数消散，只剩下满心柔软。

江月月（轻轻回握住他的手，唇角扬起浅浅笑意）好，那往后岁岁年年，便劳殿下多多照拂了。

沈砚之（眼底漾开温柔笑意，低声应下）理所应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