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轮回现身

黑雾裹挟枪影彻底消失在天际，山间刺骨寒意缓缓褪去，可整片山谷的氛围并未轻松半分。九道流转不息的金色轮回光环悬浮半空，厚重不灭金光将周遭草木尽数染成淡金，那名历经九世轮回的魁梧男子踏步走出密林，每一步落下，地面都震颤出细密裂纹。

他目光沉沉落在凌宸、墨渊二人身上，眼底翻涌着压抑多年的执念，周身轮回之力缓缓铺开，形成一片独立的金色领域，但凡踏入这片区域，修士体内本源气韵都会被缓慢牵引、削弱。

“方才那藏头藏尾的持枪人没能得手，也算遂我心意。”轮回男子低声开口，声音裹着九世岁月沉淀的厚重感，“两种世间顶尖的独特根基，一同出现在我眼前，千载难逢，今日我不会再放走你们。”

墨渊眉心龙凤虚影骤然舒展，金、青、紫三色本源灵光全力绽放，层层光盾挡在身前，抵御周遭轮回领域的侵蚀。可三色本源天生会被轮回之力牵引，不过片刻，体内灵力流转便滞涩几分，脑海里混沌云海的破碎幻影再度翻涌，怀抱三束光流的灰袍人影清晰几分，心口泛起阵阵沉闷。

“你数次一路尾随窥探，无非是贪图我二人身上的底蕴，这般强取豪夺，未免太过蛮横。”墨渊声线清冷，龙凤武魂凌空盘旋，随时准备迎敌。

轮回男子嗤笑一声，周身九道轮回环转速加快，业火在环身缓缓燃烧：“世间天赋至宝，本就该交由更强者执掌，你们根基再好，修为尚且稚嫩，根本不配守着这般机缘。乖乖卸去气韵本源，我可保你们神魂不灭，赠予一场安稳轮回。”

说辞冠冕堂皇，内里掠夺之意毫不掩饰，话音未落，三道缠绕业火的金色光刃自轮回环中飞出，分袭二人三处要害，业火灼烧神魂，寻常修士沾之即伤。

墨渊率先迎上，三色灵光交织成龙凤光轮，正面拦截大半光刃，金气固防、青气卸力、紫气破火，碰撞间轰鸣震彻山谷。剩余两道光刃绕开光轮死角，直逼凌宸周身。

凌宸心神古井无波，体内虚无气韵尽数化作混沌雾纱笼罩己身，轮回业火撞上薄雾瞬间消融，连一丝温热都无法触及他的衣袂。掌心淡金道纹轻轻舒展，一缕清和道意悄无声息渗入轮回男子的神魂。

此人九世求道皆有缺憾，心底积攒无数不甘与偏执，道意入魂刹那，九世修行失败的遗憾画面轮番在脑海炸开，操控轮回环的动作瞬间紊乱，光刃攻势破绽百出。

“好诡异的道心之力，专扰人心执念！”轮回男子闷哼一声，强行催动不灭肉身金光稳住心神，周身剩余六道轮回环融合归一，化作一柄硕大金色战斧，斧身覆满层层叠叠的轮回印记，携开山裂石之势劈砍而下。

巨斧威压笼罩整片山谷，空间微微扭曲，墨渊咬牙催动全部本源，龙凤合璧化作三色长刃，奋力迎上巨斧。金铁交鸣般的巨响炸开，冲击波掀飞遍地碎石，墨渊踉跄后退数步，三色灵光黯淡大半，神魂幻象愈发真切，几乎要看清灰袍人手中木剑的纹路。

轮回男子趁势再进一步，巨斧横扫，铺天盖地的金色业火朝着二人席卷而来，打算借轮回业火耗空墨渊本源，再牵制凌宸那层难测的混沌雾霭。

就在业火即将彻底包裹二人的瞬间，山谷侧边断崖处，一截粗壮枯木毫无征兆断裂，顺着崖壁飞速滚落，重重砸在轮回男子持斧的手腕之上。

剧痛传来，男子力道一松，巨斧偏移轨迹，漫天业火擦着二人身侧轰在空地上，灼烧出大片焦黑土痕。

变故突兀又自然，所有人下意识望向风化断崖，只当枯木腐朽自行断裂，无人留意山谷边缘荒草间静坐的灰衣老者。老翁依旧垂首摩挲怀中锈木剑，周身没有半分灵力起伏，方才眼底一闪而过的深邃微光，转瞬隐没在浑浊眼眸里。

凌宸将这细微异象尽收眼底，心中了然，却没有分神思索，趁轮回男子攻势偏移、心神动荡的空隙，道意全力外放，持续放大他心底的求道缺憾。

“心神被扰，你今日赢不了我们。”凌宸语气平淡，混沌雾纱向前扩张，层层隔绝轮回领域的牵引之力，护住身旁灵力损耗严重的墨渊。

墨渊深吸一口气，压下脑海纷乱的混沌残影，三色本源重新循环流转，龙凤虚影冲天而起，无数细碎紫芒凝聚一点，专攻轮回环衔接的薄弱之处。

一者以道镇心，瓦解对方根基；一者本源破法，撕裂轮回防御。二人配合浑然天成，短短数息，又一道轮回环被龙凤利刃斩碎，漫天金色光点随风消散。

轮回男子看着不断崩毁的轮回光环，脸色愈发阴沉，不灭肉身金光剧烈起伏，已然动了动用自身一世寿元为代价的禁术之心。一旦禁术开启，力量会暴涨数倍，这片山谷都会被轮回业火彻底吞没。

高空遥远云层之中，那道阴冷枪意再度浮现，持枪之人并未走远，始终藏于黑雾内观望战局，似乎在等候轮回男子与二人两败俱伤，再坐收渔利。

山谷边缘，灰衣老者缓缓抬了抬头，目光掠过蓄势准备催动禁术的轮回男子，指尖轻轻抚过木剑斑驳锈迹，依旧没有起身干预，只是静静等候下一个恰到好处的自然异象。

凌宸与墨渊并肩而立，目光沉稳，直面眼前步步紧逼的轮回强敌，前路厮杀未休，暗处还有古兵持有者虎视眈眈，一路默默兜底的老翁藏着万古秘辛，二人身上尘封的过往，仍藏在层层迷雾之后，等待漫长征途慢慢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