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山道守翁

夜色浸满整片荒古山林，石洞之中只余微弱灵气流转，隔绝外界寒风与妖兽嘶吼。

墨渊靠石壁静坐调息，三色本源在经脉缓慢循环，白日血纹邪修的血毒侵入神魂，令脑海中混沌幻影反复翻涌。云海之间三束本源光流相互依偎，外围黑影层层围堵，那道护住光流的灰袍轮廓愈发真切，宽大衣摆随风轻晃，手中似握着一件黯淡木柄器物，画面转瞬消散，只留一缕厚重安稳的气息萦绕心头。

他缓缓睁开眼，眉宇间藏着一丝难解的困惑，侧头看向洞口的凌宸：“每次本源受创，这些破碎画面便会愈发清晰，那道灰袍人影，总守在三道光流身侧，我始终想不通其中关联。”

凌宸立在藤蔓遮掩的洞口，淡淡望向山道青石上的灰衣老者。老翁依旧背靠老树，怀中木剑横放膝头，垂首闭目，周身无半分灵力外泄，如同沉沉睡去的普通樵夫，却恰好堵死所有通往石洞的小径，任何潜藏暗处的窥探者，都绕不开他所在的位置。

“幻象虚实难辨，不必急于深究。”凌宸语气平和，体内虚无气韵化作一层薄纱，漫出洞口，清扫林间残留的血纹余毒，“倒是洞外这位老人家，一路相随已有数日，从不靠近，从不言语，只在我们遇致命杀招时，借风雨草木化解危机。”

话音刚落，远处山林忽然传来杂乱蹄声，数十头身披黑甲的獠牙凶兽循着残留血气奔袭而来，腥臭妖气铺天盖地，兽瞳泛着嗜血红光，将整座半山团团围住。

这批凶兽常年盘踞荒古外围，嗅觉敏锐，方才血纹修士大战留下浓郁血气，吸引它们寻踪而至，凶兽天生贪恋修士精纯本源气韵，盯着石洞不肯退去。

为首一头黑甲巨熊修为堪比凝气十层，熊掌拍碎周遭巨石，震得山体簌簌落石，率先朝着石洞藤蔓屏障冲撞而来。

墨渊即刻起身，金、青、紫三色灵光冲天而起，龙凤虚影盘旋洞门，金本源凝光盾抵挡巨熊冲撞，青本源柔丝缠绕凶兽四肢卸力，紫气凝刃不断劈砍凶兽厚重甲皮。

巨熊皮糙肉厚，挨上数道本源刃光依旧悍不畏死，身后大批獠牙凶兽紧随其后，层层叠叠涌向洞口，龙凤武魂独自抵挡，很快便被无数凶兽围困，墨渊本源持续消耗，神魂再度泛起混沌虚影，动作慢了一瞬。

一头体型瘦小的暗影凶兽趁机绕开龙凤光盾，自藤蔓缝隙钻向洞内，尖牙沾染麻痹神魂的剧毒，转瞬便要扑至墨渊身前。

凌宸心念一动，掌心淡金道纹骤然亮起，周身混沌雾纱瞬间增厚，横亘在墨渊身后。暗影凶兽狠狠撞在雾霭之上，浑身妖气瞬间消融，身躯僵直坠落地面，再无半分凶性。

可外部凶兽攻势愈发狂暴，黑甲巨熊一次次撞击光盾，震得龙凤灵光不断黯淡，再多片刻，屏障便会彻底崩碎。

山道青石上静坐的灰衣老者始终未曾睁眼，唯有身侧一截枯木毫无征兆滚出，顺着陡坡飞速滑落，精准砸在黑甲巨熊后腿关节。

巨熊吃痛闷吼，庞大身躯踉跄歪斜，冲锋之势骤然中断，给了墨渊喘息空隙。

这一幕发生得无声无息，凶兽嘶吼掩盖了枯木滚落的动静，凌宸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却并未声张。

墨渊抓住间隙，三色本源全力合一，龙凤虚影交织化作一柄万丈光刃，凌空横扫而出。璀璨灵光席卷整片半山，周遭獠牙凶兽尽数被震飞，黑甲巨熊胸前裂开深长伤口，惊恐低吼一声，带着残存妖兽仓皇遁入密林深处。

林间腥臭妖气缓缓散去，山林重归寂静。

墨渊收回武魂，长长喘息，神魂之中那道灰袍持木剑的虚影，此刻清晰得近乎真切，可依旧无法辨认面容。

“方才那截枯木来得太过凑巧。”墨渊望向山道静坐的老者，低声开口，“每一次险境，总有这般天然异象相助。”

凌宸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老者依旧垂首安坐，仿佛方才击退凶兽的变故与他毫无干系，怀中锈木剑静静横放，不显露半分异样。

“他固守山道，默默为我们阻隔四方隐患。”凌宸轻声道，“不必惊扰，静待时机自会知晓真相。”

高空黑雾深处，一缕冰冷枪意缓缓扫过半山石洞，似是留意到山道老者的存在，停留许久才缓缓消散；山脉腹地，九道轮回金环轻轻转动，那名轮回强者感知到方才大战气息，脚步正朝着此地缓缓靠近。

二人折返石洞，重新掩好藤蔓。洞外山道，那道灰衣身影静静守于夜色之下，如同亘古不变的守望者，藏起一身无人知晓的万古秘辛，无声伴他们走过前路重重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