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初试锋芒

木船冲出狭窄山峡，眼前河面骤然开阔，两岸浅滩生满芦苇，风一吹便翻起层层银白絮浪。船夫心有余悸，一路不敢多言，卖力划桨，只想早点将这两位惹出大乱的少年送出青云域地界。

凌宸与墨渊靠在船舷，趁难得安稳的空档调息休养。方才峡谷邪修的噬魂黑气与骨笛魔音耗损墨渊不少神魂，此刻他闭目凝神，金、青、紫三股本源缓慢循环，眉心龙凤虚影浅淡浮现，脑海里那些混沌碎片又断断续续闪过。

无边云海沉浮，三束巨光相互缠绕守护，漫天黑影层层围堵，每一次画面出现都转瞬消散，只留下心口一阵空落。他尝试凝神追溯源头，可无论如何发力，都抓不住分毫关键线索，只能暂且压下心中疑惑。

凌宸静立一旁，体内那缕无从溯源的虚无气韵缓缓流转，化作薄纱般的混沌雾霭环绕二人，自动涤荡身上沾染的邪秽黑气。他心底道域一片平和，方才崖顶落石救人一事，他心中已然有数，却并未点破。那位灰衣老者藏在暗处，每次出手皆借山川土石、风雨草木掩盖痕迹，显然不愿暴露自身，过多揣测反倒失了分寸。

“照这般水路行进，入夜便能抵达域外荒古山脉入口。”墨渊睁开双眼，望向远方层叠的黑色山峦，“青云域诸多世家、邪修皆受地域限制，不敢轻易踏足荒古山脉，进山之后，能暂且摆脱眼下源源不断的围堵。”

凌宸微微颔首，目光远眺山脉轮廓，轻声道：“只是荒古山脉上古遗迹遍布，妖兽横行，亦藏不少隐匿修行者，未必全然安稳。”

话音未落，芦苇荡深处骤然掀起大片水花，七八道粗壮水蟒破水而出，蟒身覆着灰黑色硬鳞，獠牙滴落腥臭涎水，周身萦绕浓郁凶煞妖气，直直朝着木船冲撞而来。

为首一头巨蟒修为已达妖兽凝气巅峰，一双竖瞳死死锁定墨渊身上流转的三色本源灵光，妖兽天生渴求纯粹本源滋养自身，见到这般罕见根基，再难按捺凶性。

“竟是水系妖兽拦路。”墨渊脚步轻踏船板，三色灵光自体内喷涌，龙凤武魂腾空盘旋，金气凝盾挡开飞溅水花，青本源化作万千柔丝缠绕水蟒身躯，紫气凝聚锋芒撕裂蟒鳞。

数头普通水蟒刚一靠近，便被三色灵光震得皮开肉绽，哀嚎着退回河水。唯独那头领头巨蟒皮糙肉厚，硬扛数道本源攻击，巨大蟒尾横扫河面，掀起数丈高巨浪，整艘木船剧烈摇晃，险些直接倾覆。

巨浪裹挟滔天水压拍向船头，墨渊本源尚未完全复原，仓促之间难以尽数抵挡。

凌宸周身混沌雾霭骤然扩张，笼罩整艘木船，滔天巨浪撞在薄雾之上，竟如同投入深潭，磅礴水力层层消解，半点没能打湿船身分毫。掌心淡金道纹舒展，一缕清和道意飘向巨蟒，妖兽心智简单，贪念凶性尽数被道意放大，动作瞬间混乱无序，冲撞之间狠狠撞在河底暗礁，鳞甲碎裂，痛得不断翻滚。

“道意竟能扰乱妖兽心神，你的根基实在难以捉摸。”墨渊抓住空隙，三色本源全力汇聚于龙凤虚影，一龙一凤首尾交织，化作一柄狭长光刃，凌空劈向巨蟒七寸要害。

嗡——

三色灵光穿透厚重鳞甲，巨蟒发出一声凄厉嘶鸣，庞大身躯重重砸落河面，翻起大片血色水花，再无动静。剩余几头小妖见首领陨落，惊恐四散钻入芦苇荡深处，再不敢现身。

河面重归平静，只剩漂浮散落的蟒鳞与淡淡血气。船夫瘫坐在船尾，手脚发软，看向二人的目光满是敬畏，再不敢生出半分轻视。

墨渊收回武魂，长长舒了口气，方才全力出手，神魂内混沌幻象再度浮现，比往日更加清晰，隐约能看见一道模糊灰袍身影护住三束本源光流，画面一闪即逝。

“方才神魂动荡，又看见一些零碎画面。”墨渊低声自语，语气带着几分茫然，“似有人守护我体内三道本源，只是看不清样貌。”

凌宸闻言心中微动，下意识望向后方水路。远处芦苇丛边缘，一道佝偻灰影静静立在浅滩青石之上，正是一路随行的老者。他依旧只是握着锈木剑静静伫立，周身无半分灵力波动，仿佛只是偶然路过的拾柴老翁，方才妖兽突袭全程不曾靠近，只远远观望，不曾显露任何手段。

似是察觉到二人投来的视线，老者缓缓转身，顺着河滩缓步走入密林，很快消失在草木之间，不留下半点踪迹。

“他一直跟在我们身后。”墨渊顺着凌宸的目光望去，轻声开口，“每次我们遭遇生死危机，总会有山川异象化解险境，源头必然是他，可他始终不愿与我们相见，其中缘由无从揣测。”

“顺其自然便可。”凌宸收回目光，心境毫无波澜，“他无加害之心，一路默默护持，时机到了，一切自会明朗。”

船只继续顺流前行，不多时，河面尽头出现大片漆黑连绵的山脉，正是荒古山脉地界。山林上空阴气沉沉，隐约可见不少妖兽妖气升腾，偶尔还有修士争斗的灵光一闪而过。

高空遥远黑雾之中，一缕冰冷枪意遥遥扫过木船，短暂停留片刻后缓缓散去，持枪之人一路追踪，始终没有放弃窥探二人身上的特殊底蕴。而山脉深处，九道淡淡的金色轮回光环若隐若现，那名九世轮回强者已然提前绕行至山脉外围，等候二人进山。

层层危机早已布于前路，凌宸体内无人能探的虚无气韵、墨渊藏着万古过往的三色本源，一路隐匿踪迹默默守护的灰衣老翁，还有两大暗处强敌步步紧逼，都预示着踏入荒古山脉后，只会迎来更加凶险的试炼。

木船缓缓停靠河滩，二人背起简单行囊，弃船登岸，朝着幽深苍茫的荒古山脉迈步走去，属于他们的初次锋芒展露，仅仅只是前路万千激战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