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宴设在长乐宫,灯火通明,丝竹声声。
太后高坐凤椅,面容雍容,目光却如鹰隼般锐利。两侧嫔妃命妇环伺,窃窃私语,目光时不时瞟向坐在下首的萧寒辞和沈璃。
萧寒辞今日穿了一身玄色蟒袍,腰束玉带,面色虽依旧苍白,却强撑着一身威仪。只是他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泛白,额角隐有冷汗,显然是旧疾未愈,强撑场面。
“老七啊,”太后终于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身子不好,身边总得有个知冷知热的人伺候。哀家瞧着,礼部侍郎家的千金温婉贤淑,不如就给你做个侧妃,也好替你分忧。”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赐婚侧妃,这是要往摄政王府里塞人啊!
萧寒辞刚要开口,身旁的沈璃却忽然站起身,盈盈一拜,声音清越:“太后娘娘厚爱,只是王爷身子不适,今日这酒,臣妾代王爷喝了。”
她说着,竟不等太后应允,便径直拿起萧寒辞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太后脸色微沉:“哀家说话,何时轮到你这妇人插嘴?”
“太后娘娘息怒。”沈璃放下酒杯,不卑不亢,“王爷是臣妾的夫君,臣妾自然要为他分忧。况且,王爷如今身子未愈,若再添新人,只怕……冲撞了喜气。”
她话说得委婉,却暗藏锋芒。
太后脸色愈发难看:“你这是在质疑哀家的决定?”
“臣妾不敢。”沈璃再次俯身,“只是王爷与臣妾夫妻一体,王爷的事,便是臣妾的事。太后娘娘若要赐婚,也请先问过臣妾的意思。”
满座哗然。
这沈璃,竟敢当众顶撞太后?
萧寒辞看着身侧挺直脊背的女子,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他轻轻握住沈璃的手,借力站起身,声音虽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母后,沈璃说得对。儿臣与王妃夫妻一体,侧妃之事,不必再提。”
太后脸色铁青,却见萧寒辞虽病弱,眼神却依旧锐利,而沈璃更是毫不退让,只得强压怒火,挤出一丝笑:“罢了罢了,哀家也是为你们好。既然你们夫妻情深,那便罢了。”
宫宴散去,回府的马车上。
萧寒辞靠在软垫上,闭着眼,脸色苍白如纸。
沈璃坐在一旁,沉默不语。
良久,萧寒辞忽然开口:“今日,多谢。”
沈璃挑眉:“王爷谢我什么?谢我帮你挡了太后的刁难?还是谢我帮你拒绝了侧妃?”
萧寒辞睁开眼,看着她:“你明知太后有意为难,为何还要替我挡酒?”
“王爷说笑了。”沈璃轻笑,“我们是夫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太后要往王府塞人,我若不应,便是善妒;我若应了,日后府里鸡飞狗跳,倒霉的还是我。与其如此,不如一开始就断了太后的念想。”
她顿了顿,又道:“况且,王爷如今身子不好,若真来了个侧妃,指不定怎么折腾呢。我可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萧寒辞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彼此彼此。”沈璃回视他,“王爷今日强撑场面,不也是为了护我?”
萧寒辞没说话,只是轻轻握住她的手。
马车缓缓前行,夜色渐深。
两人谁也没再说话,却有一种默契在无声中流淌。
这一局,他们赢了。
但太后,绝不会善罢甘休。
沈璃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心中暗道:真正的风波,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