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风裹着银杏叶往脖子里钻,苏晚把黑色长风衣的领子往上拢了拢,指尖转着银光闪闪的圆珠笔,斜靠在高新区实验楼门口的柱子上,脚边堆着三个印着公章的牛皮纸文件袋。
身边站着的助理小陈冻得鼻尖发红,搓着手往楼里瞟了好几次,小声念叨:“姐,这陆教授的实验室真的要封啊?上个月他还拿了咱们集团三百万的研发款,说是要搞什么新材料,这才三十天就花完了?”
苏晚没抬头,指尖的圆珠笔转得飞快,笔帽上的碎钻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她脚上踩着八厘米的细高跟,黑色皮裤裹着笔直的长腿,身后停着的迈巴赫亮着低调的车标,路过的学生都忍不住往这边偷瞄。
“合同白纸黑字写的,逾期三个月不提交阶段性成果,资金链直接断,实验室该封就封。”苏晚的声音凉丝丝的,跟今天的风似的,“我管他是什么顶尖科学家,欠了我的钱,天王老子也得给个说法。”
小陈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谁都知道苏氏集团的这位女老板看着长得明艳动人,平时除了收账就是满世界找好吃的甜点,看着好像不怎么管事儿,可真涉及到公司利益,那手段狠得能把老赖逼得主动卖房子还钱。
上个月陆砚的团队申请研发资金,还是集团高层一致拍板通过的,说这位陆教授是业内难得的天才,三十岁就拿了国际大奖,研究的新能源材料要是成了,未来十年的市场都是苏氏的。结果这才多久,三百万花得一分不剩,半点成果的影子都没见着,财务那边报上来的时候,苏晚正啃着刚买的芒果慕斯,当场就拍了桌子,说亲自过来要账。
正说着,实验楼的玻璃门被推开,几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抱着资料走出来,看见门口的阵仗,脚步都顿住了。为首的那个戴黑框眼镜的男生犹豫了半天,才走过来讪讪地打招呼:“苏、苏总?您怎么来了?”
苏晚抬眼,认出是陆砚的学生林奇,指尖的圆珠笔“咔哒”一声按出笔尖,抬了抬下巴指了指脚边的文件袋:“找你们陆教授。他要是再躲着不见我,这份封条今天就贴在你们实验室大门上。”
林奇的脸瞬间白了,慌忙摆手:“别别别!苏总您再宽限几天!陆老师他最近真的没日没夜在实验室泡着,就是那个材料的合成一直卡在最后一步,他已经三天没合眼了……”
“他合不合眼,跟我有什么关系?”苏晚笑了一声,眼尾的小痣跟着往上挑,看着又艳又冷,“我是投资商,不是慈善家。三百万不是大风刮来的,当初签合同的时候怎么说的?三个月出样品,现在时间到了,东西呢?”
林奇被问得说不出话,额头上的汗都下来了。他当然知道苏晚说的都对,可陆老师那性子,除了搞研究什么都不在意,之前公司那边催了好几次,他都让说再等等,这可好,正主直接堵上门了。
就在他琢磨着怎么把人先哄走的时候,身后的楼梯间传来脚步声。
所有人都抬头看过去,就见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白大褂的男人走下来,身形清瘦,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节骨分明的手腕,指尖还沾着点淡蓝色的试剂痕迹。他头发有点乱,眼下带着明显的青黑,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整个人看着冷得像块冰,唯独手里拎着个印着草莓图案的粉色保温桶,跟他周身的气质格格不入。
“陆老师!”林奇像是看见救星似的,赶紧往旁边让了让。
陆砚的目光扫过门口的苏晚,脚步没停,径直走到她面前,把手里的粉色保温桶往她怀里一塞。
苏晚下意识接住,桶身还温着,带着点甜丝丝的香气,她愣了一下,皱着眉抬头:“你什么意思?”
陆砚推了推眼镜,声音清清淡淡的,像是在汇报实验数据:“刚烤的草莓塔,你上次说爱吃这家的。”
旁边的小陈直接看傻了,手里的文件夹差点掉在地上。林奇更是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他跟了陆砚三年,别说烤甜点了,陆老师平时连饭都经常忘了吃,什么时候会做草莓塔了?!
苏晚也懵了,指尖碰到保温桶的盖子,还真闻见了熟悉的草莓酱混着酥皮的香气,跟她上周在朋友圈发的那家要排队三个小时才能买到的草莓塔味道一模一样。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听陆砚又开口,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跟她要一杯水:“研发资金还需要两百万,半个月后给你样品。”
苏晚盯着怀里的保温桶,又抬头看了看他眼下的青黑,还有白大褂口袋里露出来的、跟她上周丢的那只草莓图案的围裙边一模一样的布料,眉梢慢慢挑了起来。
她刚要说话,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是集团副总打过来的,声音急得快冒烟了:“苏总!不好了!陆教授之前申请的那个新材料专利,被对家公司盯上了,刚才有人拍到您在实验楼门口的照片,现在网上都在传咱们要断陆教授的资金链,说咱们唯利是图打压科研人员!”
苏晚的手指顿了顿,还没来得及接话,就看见陆砚往前走了一步,很自然地伸手,把她被风吹乱的一缕碎发别到了耳后。
周围路过的学生瞬间响起一片抽气声,林奇的眼镜直接滑到了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