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起疲惫身难稳，隐秘慰藉渡烦闷

窗外天色慢慢泛起灰蒙蒙的亮光，凌晨微凉的晨风不断顺着窗户缝隙钻进来，轻轻拂动窗帘边角。宿舍里还安安静静的，室友全都睡得沉稳均匀，细碎的呼吸声在安静的房间里隐约可闻。我整整一夜断断续续浅眠，大半时间都清醒躺着胡思乱想，后半夜好不容易浅浅眯一会儿，睡得格外浮躁零碎，稍微有点动静就能瞬间惊醒。

耳边响起宿舍早起闹钟接连叮叮当当的声响时，我费力掀开沉重的眼皮，整个人浑身酸软无力，脑袋昏沉发胀，像是熬了好几个通宵没有休息一样。一夜情绪郁结加上躯体整夜断断续续轻微发抖，睡醒之后浑身肌肉发酸发僵，胳膊肩膀隐隐酸胀难受，抬手抬手都带着发软的疲惫感。

我没有像其他人睡醒之后舒展身子放松一下，只是静静躺着愣神好几分钟，任由沉闷低落的情绪一早缠上心头。每次失眠过后的清晨，心情总会莫名跌至低谷，没有半点晨起该有的清爽，心里空空沉沉的提不起精神。稍微一动身子，熟悉的轻微震颤又隐隐冒出来，指尖下意识轻轻哆嗦几下，我连忙攥紧拳头缓缓放松，慢慢深呼吸强行压制下去，不想起床之后被室友看见异样。

磨蹭许久才掀开被子慢慢坐起身，掀开床帘一角往外看，已经有室友陆续关掉闹钟，揉着眼睛慢吞吞下床收拾东西。我弯腰拿起叠好的衣服，躲在床帘里面悄悄更换穿戴，动作慢悠悠的提不起劲头。下床踩在地板上，脚步轻飘飘发软，走到洗漱台跟前站定，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下淡淡的乌青格外显眼，脸色暗沉苍白，眼神涣散无神，整个人看着憔悴落寞。

简单用冷水洗脸，凉意短暂唤醒一点混沌的脑子，可心里的压抑丝毫没有消散。洗漱过程全程沉默，室友互相聊着昨晚睡觉、今天早饭的话题，说说笑笑十分轻松，我站在一旁默默挤牙膏刷牙，一言不发，偶尔有人无意间看向我，我下意识避开对视低下头，害怕长时间目光接触，心里不自觉局促紧张。

全部收拾完毕，跟着室友一同走出宿舍去往教学楼。清晨校园路上来往学生络绎不绝，三三两两结伴边走边聊，欢声笑语随处可见。我独自走在队伍靠后的位置，刻意拉开距离，双手揣在外套口袋里，手指时不时细微发抖，一路上全程低头看着脚下路面，很少抬头张望四周。

走到教室推开房门，班里已经来了大半同学，有的坐着低头翻看课本早读，有的凑在一起小声闲谈打闹。我径直走到自己靠窗的座位坐下，放下书包拿出书本摊开摆在桌面上。早读课很快开始，教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读书声，嗡嗡扬扬填满整个空间。

我盯着课本上密密麻麻的文字，视线明明落在字句上面，思绪早就飘得老远，根本没办法集中精神朗读背诵。眼睛机械扫视书页，脑子里循环回放过往零碎的烦心事：父亲离婚后彻底撒手不管我的冷漠、母亲再婚之后分身乏术没法完全顾及我的心事、初中两年被围堵霸凌的恐惧委屈、初恋出轨分手引来祸端的遗憾、网恋满心付出惨遭聊骚背叛的心寒。

想着想着心情慢慢下沉低落，胸口闷闷堵得慌，躯体化症状再次慢慢浮现。先是双手放在书页上不受控制轻轻颤动，书页跟着指尖微微晃动，随后蔓延小臂微微发抖。我连忙把两只手压在书本下方掩藏起来，肩膀不自觉紧绷僵硬。心里越焦躁想要集中注意力看书，身体抖动越是明显。

如果此刻有人过来和我搭话聊天，只要情绪稍微波动、心里一着急，开口说话立马口齿含糊卡顿，话语断断续续，明明心里想好了要说什么，舌头却像绕在一起打不开，费力半天也没法顺畅说完一句话，久而久之越来越害怕主动与人交谈。

难熬的早读慢慢结束，下课铃声响起，读书声骤然停下，教室瞬间热闹起来。同学们纷纷离开座位，扎堆在过道嬉笑玩耍、结伴去走廊闲逛，整个班级喧闹鲜活。唯独我依旧坐在椅子上没有起身，胳膊支着桌面单手撑着脸颊，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发呆。身边空荡荡的，没有人过来找我闲聊搭伴，安静坐着的时候，孤单感加倍浓烈。

坐着发呆没多久，心里烦躁压抑慢慢积攒变重，浑身细微发抖越来越明显，心里憋闷得喘不上气，脑海里隐隐冒出想要自残、抽烟的念头。在教室人多眼杂，自残绝对不能显露痕迹，没办法发泄痛感舒缓情绪；抽烟更是不能在教学楼附近，只能等课间找一处校园偏僻无人的角落短暂待一会儿。

我安静坐着熬完半节课间休息，等到大部分同学扎堆聚集在走廊另一端打闹，趁着没人留意我的空档，悄悄站起身揣好东西，低着头快步走出教室，顺着教学楼侧边僻静小路往后院偏僻的树丛方向走去。这片位置平时很少有学生闲逛，树木茂密遮挡视线，格外安静隐蔽，是我情绪难受时经常独自过来待着的地方。

走到树丛深处无人角落，确认四周看不到人影之后，我停下脚步靠着树干缓缓站稳。此刻心里烦躁郁结达到顶点，身体轻轻哆嗦不停，胸口发闷压抑。我拿出烟默默点燃，指尖轻微颤抖捏着烟杆，小口慢慢吞吐烟气。

尼古丁缓缓吸入体内之后，紧绷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松弛下来，心里乱糟糟的烦闷慢慢平复，浑身不受控制的颤抖也缓缓减轻放缓。短短片刻，紧绷压抑的情绪得到短暂麻痹舒缓，积攒的窒息感消散大半。我靠着树木静静站着，望着远处教学楼，安静放空思绪，暂时抛开所有难过心事。

我心里清清楚楚明白抽烟伤害身体，年纪这么大不该沾染这种陋习，可长年累月积攒的焦虑伤痛没有别的宣泄途径。没法找人倾诉诉苦，不能肆意大哭释放情绪，躯体难受、心里崩溃的时候，只能靠着抽烟短暂稳住状态。若是情绪崩溃程度更深，抽烟缓解有限，等到独处隐蔽时机，就会忍不住用自残的方式依靠痛感转移心理煎熬，两种方式成了我隐秘的情绪解药。

短短几分钟过后，担心上课快要开始被老师发现，我掐灭烟头妥善处理干净不留痕迹，平复好脸上低落神情，抬手悄悄揉了微微发颤的手臂，调整好状态慢慢往教室折返。

走回教室路上，路过成群打闹说笑的同学，依旧下意识低头避开目光，默默回到座位坐好。上课铃声很快响起，任课老师走进教室开始讲课。我强迫自己打起精神看向黑板听讲，可残留的低落心绪很难完全消散，时不时走神发呆，半天听不进去讲课内容。

一整天上课都是这般反复状态，情绪忽沉忽闷，躯体时不时细微发抖，内心压抑反反复复冒出来，只能默默隐忍克制，等到课间偷偷寻僻静地方短暂舒缓。旁人只能看见我整日沉默寡言、孤僻安静，没人知晓我晨起的疲惫、课堂的煎熬，还有躲在僻静角落隐秘的自我慰藉。

午后阳光慢慢变得燥热，校园微风缓缓飘荡，看似平和日常的校园光景，底下藏着我一刻不曾停歇的心事与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