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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无归处的归途

我提离婚后他慌的不行

初冬清晨的雾霭裹着湿冷,漫过老旧居民楼斑驳的外墙,和昨夜富丽冰冷的傅家别墅,是两个割裂的世界。

沈知微攥着单薄的帆布行李箱拉杆,指尖还残留着方才撕碎离婚协议时划破的细小伤口,血痂已经干涸,浅浅一道红印。她仰头望了眼面前六层没有电梯的老楼,呼出的白雾转瞬消散在冷风里。

这里是她从前未出嫁时的小家,父母早逝,这套几十平的小房子空置三年,是她唯一能落脚的地方。

行李箱很轻,里面只有几件穿了多年的旧卫衣、牛仔裤,几样平价洗护用品,傅明渊赠予她的珠宝、高定衣裙,她一件都没带走。那些镀着金钱与束缚的物件,于她而言从来不是馈赠,是捆了她三年的枷锁。

爬楼梯时脚步缓慢,老旧台阶踩上去发出吱呀的闷响,楼道里光线昏暗,墙面上还留着她年少时随手画下的浅浅涂鸦。打开房门的瞬间,一股长久密闭的霉味扑面而来,灰尘落满桌椅窗台,处处透着荒芜。

沈知微将行李箱放在玄关,没有立刻收拾屋子,只是走到窗边,推开锈蚀的塑钢窗。刺骨寒风灌进来,吹得她脸颊发凉,却吹散了胸腔里积压三年的窒息感。

昨夜傅家别墅那座金碧辉煌的牢笼,暖灯、热汤、柔软床铺,全都成了泡影。她曾经以为只要自己足够温顺体贴,总能焐热傅明渊那颗冷硬的心,三年日复一日的等候与迁就,到头来只换来一纸撕碎的离婚协议,和他理所当然的漠视。

她不是一时赌气离开。

是无数个独自等候的深夜,是他陪着别的女人出席宴会的新闻,是争执时他永远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是她满心欢喜准备纪念日晚餐,等来他一句没空,彻夜不归。积攒了三年的委屈,在昨晚彻底崩塌。

心口那处长久隐忍的钝痛,离开傅家时反倒轻了几分,只剩一片空落落的松弛。

她简单接了盆冷水,擦拭干净桌面上厚厚的灰尘,又找来旧床单铺在沙发上,勉强有个落脚的地方。肚子空空如也,翻遍厨房橱柜,只找到一包过期的挂面,几罐落灰的咸菜。

从前在傅家,三餐皆是私厨精心烹制的精致餐食,养胃清粥、时令鲜蔬,全是贴合他口味的菜式,她围着灶台忙碌三年,却从未好好为自己做过一顿饭。

烧上一壶热水,煮了一碗清汤寡水的挂面,就着咸菜小口吞咽。简单无味的食物入喉,却比傅家任何山珍海味都让她心安。

手机安静躺在口袋里,没有一通来电,一条消息。

沈知微低头看着屏幕,轻轻扯了扯嘴角,眼底漫开一层淡淡的自嘲。

傅明渊那样骄傲自负的人,认定她撑不过三天,定会主动低头回去求他。他以为她贪恋傅太太的身份,贪恋锦衣玉食,以为她离了他寸步难行。

可他从来不懂,她想要的从来不是荣华富贵,只是一份平等温热的真心。这份真心,他自始至终,一分都不肯给。

吃完面,她开始一点点清理屋子,擦窗户、拖地、整理尘封的旧物。翻出少年时的相册,里面是父母还在世时的合照,青涩单薄的自己站在父母中间,笑得无忧无虑。

指尖抚过照片,鼻尖微微发酸。当初父母离世,她孤身一人,傅家上门联姻,她以为抓住了依靠,却跌进更深的孤寂。

与此同时,傅家别墅。

一夜无眠的傅明渊坐在客厅真皮沙发上,眼底红血丝清晰可见,周身气压低得吓人。助理战战兢兢站在他面前,手里捏着平板,额头布满冷汗。

“查到了?”傅明渊嗓音沙哑,冷得像冰。

助理连忙低头汇报:“查到了,沈小姐回了她父母遗留的老居民楼,地段偏僻,房子老旧,周边配套很差。我们派人守在楼下,她一早上都待在屋内,没有出门。”

傅明渊指节用力捏紧玻璃杯,冰凉的玻璃险些被他攥碎。

老旧居民楼?

他想象不出养尊处优三年的沈知微,如何忍受那种狭小破败的环境。他下意识认定,不出半日,她就会受不了那种清苦,主动联系他。

“备车,去那里。”傅明渊起身,黑色大衣披在肩头,眉宇间裹挟着强势的压迫感。

助理一愣,连忙劝阻:“先生,您现在过去会不会……沈小姐此刻情绪还未平复,若是见面再起冲突……”

“冲突?”傅明渊冷笑一声,眼底满是傲慢,“她躲在那种地方受苦,无非是想逼我妥协。我亲自过去,看她还能装多久的倔强。”

在他的认知里,沈知微所有的决绝都是欲擒故纵。她吃不了苦,只要他稍微松口,她便会顺势台阶下,乖乖跟他回傅家。

车子平稳驶出别墅区,一路朝着老城区驶去。高楼大厦渐渐褪去,低矮陈旧的楼房层层叠叠,路边摆满小贩摊位,喧闹嘈杂,和傅家安静奢华的环境格格不入。

黑色豪车停在居民楼下,格外惹眼。傅明渊推开车门,寒风直扑而来,吹乱他额前碎发。他抬眼看向那扇蒙着薄灰的窗户,心口那股陌生的空洞感再次泛起。

他踩着楼梯上楼,厚重皮鞋踏在老旧台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在刻意宣告自己的到来。

抬手,力道极重的叩响房门。

屋内正在擦拭窗台的沈知微听见敲门声,动作顿住。她心里隐约猜到门外是谁,没有立刻开门,静静站在原地,任由敲门声一遍又一遍,急促且不耐。

门外,傅明渊的冷嗓透过门板传进来,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沈知微,开门。”

沈知微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一片平静荒芜,再无半分从前的柔软与期盼。

她缓步走到门边,没有开锁,隔着薄薄一扇木门,轻声开口,声音清淡,不带一丝波澜:

“傅明渊,回去吧。我不会跟你走的。”

门外的傅明渊动作一僵,周身戾气瞬间翻涌。他从未想过,她会连面都不愿意见他。

“沈知微,别闹脾气。”他压下怒火,语气带着几分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绷,“这里条件太差,跟我回别墅,有什么事我们好好谈。”

“没什么好谈的。”沈知微靠着门板,指尖轻轻摩挲着门上陈旧的木纹,“离婚协议我已经签好,昨晚碎掉的那份不算,我会重新打印一份寄给你。从此你我两清,互不打扰。”

两清。

这两个字轻飘飘传入傅明渊耳中,狠狠戳进他空荡荡的胸腔,昨夜那种细密刺骨的疼再次席卷全身。

他以为她只是赌气索要迁就,却没想到,她是真的打算,和他彻底斩断所有牵连。

傅明渊抵在门板上,声音沉得发哑,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乱:“我不准。沈知微,你这辈子,别想和我两清。”

门内的沈知微轻轻笑了一下,笑意里全是疲惫与释然。

“傅明渊,三年了,我耗不动了。你的世界太大,我挤不进去,也不想再挤了。”

风从窗户缝隙钻进来,吹起她散落的发丝,屋内冷冷清清,只有她一人,却比待在傅家三年,活得自在千万倍。

门外长久沉默,只剩下楼道呼啸的冷风。

傅明渊站在门外,指尖死死攥紧,心口那处空洞,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第一次清晰意识到,这一次,他好像,真的要失去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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