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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山居的葡萄藤又爬满了架子，浓绿的叶间垂着一串串青紫色的果，风一吹，晃出细碎的光影。

小家伙带着他的Beta伴侣和刚满五岁的小孙女回来时，正撞见黎簇蹲在院子里，手把手教小孙女用弹弓打树上的麻雀。那弹弓还是黑瞎子当年送的，磨得发亮，黎簇握着小孙女的手，力道收放自如，眼里的专注劲儿，和二十年前教小家伙打弹弓时一模一样，连微微蹙起的眉峰都没改。

“爸，说了别教孩子这个。”小家伙无奈地喊了一声。

黎簇回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眼角的细纹在笑纹里藏得恰到好处：“怕什么？练练准头，以后不受欺负。”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身形依旧挺拔，只是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棉布衬衫，倒比旁边穿西装的儿子更像个大学生。

屋里传来吴邪的声音：“黎簇，别带坏孩子，过来帮我端菜。”

推门进去，吴邪正站在厨房门口擦手，浅蓝色的家居服衬得他皮肤白皙，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若不是鬓角那几缕刻意没藏好的银丝，任谁看都像刚毕业的学生，眉眼间的温润里，还带着点当年在古玩店翻账本时的清隽。

“爹爹。”小家伙走过去，习惯性地想帮他端盘子，却被吴邪拍开了手。

“去陪你爱人坐着，这点活我来就行。”吴邪笑着把最后一盘糖醋排骨端上桌，动作轻快，手腕翻转间，连指尖的弧度都和记忆里一样，“你张叔叔前几天寄了长白山的新茶，让你爱人尝尝。”

小孙女早就扑到吴邪腿边，仰着小脸要抱抱：“太爹爹，你今天好香啊，像雨后的草地。”

吴邪弯腰抱起她，在她脸上亲了一下，眼底的笑意漫出来：“这是你爸爸小时候最喜欢的味道。”他身上的雨息信息素依旧温润，只是混了点岁月酿出的醇厚，像陈年的雨前龙井，清冽里带着回甘。

吃饭时，小孙女缠着黎簇讲古潼京的故事。黎簇眉飞色舞地说他怎么在沙漠里找水源，怎么和吴邪背靠背对付蛇群，说到激动处，还会拍着桌子站起来，那股子少年气，让旁边的Beta爱人悄悄跟小家伙说：“爸看着比你还精神。”

小家伙笑了笑，没说话。他知道，爸妈在外人面前从不是这样的。上个月陪他们去医院体检，碰到以前铺子的老邻居，对方看着黎簇两鬓的白发和吴邪眼角的皱纹，感叹着“岁月不饶人”，黎簇只是笑笑，吴邪也温和地应着，那模样，确实是一对安享晚年的老人。

可只要回了家，关上门，他们就变回了彼此记忆里的样子。

黎簇会在吴邪看书时，偷偷从后面捂住他的眼睛，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恶作剧的得意：“猜猜我是谁？”

吴邪会在黎簇修屋顶时，搬个小板凳坐在院子里，一边剥橘子一边“指挥”，偶尔蹦出句当年在沙漠里说过的玩笑：“黎簇，你再爬高点，我给你拍张照，发朋友圈说‘我家Alpha在cos沙漠蜥蜴’。”

晚上，小孙女睡着了，小家伙和爱人在客厅喝茶，听见卧室里传来低低的说话声。

“今天膝盖又有点疼。”是吴邪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疲惫。

“我给你揉揉。”黎簇的声音紧随其后，“明天别去后山了，那路不好走。”

“没事，想摘点野菊花泡茶，你不是喜欢那个味儿吗？”

“我自己去就行，你乖乖在家待着。”

“你去我不放心，上次你差点摔着。”

“那一起去，慢慢走。”

小家伙和爱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暖意。原来那些在外人面前收敛的锋芒和掩藏的疲惫，都只是给外人看的铠甲。回到家人身边，他们卸下所有防备，把最柔软的、最鲜活的样子，留给彼此，留给这个家。

第二天一早，小家伙起床时，发现院子里没人。 Beta爱人指着后山的方向说：“爸妈刚才背着小竹篮走了，说去摘野菊花。”

两人沿着小路往后山走，远远就看见黎簇和吴邪并肩走在前面。晨光穿过树叶洒在他们身上，黎簇一手提着竹篮，一手牵着吴邪，吴邪的另一只手偶尔会指着路边的花花草草，不知道在说些什么。风吹起他们的衣角，黎簇的沙味信息素和吴邪的雨息信息素在风里缠缠绕绕，像两个追逐打闹的少年，轻快又鲜活。

走到近前，才发现黎簇正帮吴邪拂去肩上的落叶，动作轻柔得像对待稀世珍宝，嘴里却在念叨：“跟你说别碰那灌木，你看又沾了一身叶。”

吴邪拍开他的手，笑骂道：“就你话多。”眼里的光，亮得像年轻时在西湖边看放灯的夜晚。

小孙女不知什么时候醒了，从后面追上来，抱住两人的腿：“太爹爹，太爷爷，等等我！”

黎簇和吴邪同时回头，看到孩子，看到儿子儿媳，脸上的笑容瞬间绽开，那笑容里，有岁月沉淀的温柔，更有从未老去的少年气。

原来所谓变老，不过是给世界看的表象。在彼此的眼里，在家人的身边，他们永远是那个在古潼京风沙里并肩前行的少年，是那个在吴山居油灯下算着账本的青年，是永远鲜活、永远年轻的模样。

阳光正好，山路悠长，竹篮里的野菊花散发着淡淡的香。

他们的故事，没有终点。只要彼此还在，家就在，青春就在，那些藏在岁月里的爱意，就永远鲜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