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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还是唉

他们到底是爱还是唉

练习室角落摆着一盆梧桐幼苗,是十五岁的张真源和十四岁的宋亚轩一起种下的。

那天雪下得很大,宋亚轩冻得鼻尖通红,攥着张真源的袖口小声说:“张哥,梧桐长大我们就一起出道,永远不分开好不好?”

张真源把自己的围巾裹在他脖颈,指尖擦去他脸颊落的碎雪,低声应:“好,一辈子都不分开。”

那时少年人的承诺轻得像落雪,却以为能扛住世间所有风霜。他们朝夕相伴,共享一间宿舍,分一碗章鱼烧,深夜趴在一张床上写歌,舞台上永远下意识看向对方。张真源是稳重温柔的哥哥,永远把胆小敏感的宋亚轩护在身后;宋亚轩是黏人的小团子,所有委屈只敢埋进张真源怀里哭。

所有人都以为,他们会从练习生走到顶峰,岁岁年年并肩而立。

没人料到,成年人的世界,会硬生生拆开两株共生的梧桐。

裂痕

出道第三年,公司一纸禁令压下来。

禁止过度亲密互动,删减双人舞台,采访不许对视,就连私下同框都要刻意避开。粉丝之间争吵不休,舆论铺天盖地的恶意,资本要流量、要平衡,容不下他们明目张胆的偏爱。

最先扛不住的是宋亚轩。

他天生敏感,网上伤人的评论一条条扎进心里,每次镜头扫来,他下意识想往张真源身边靠,又硬生生顿住脚步,指尖攥得发白。夜里躲在被子里偷偷哭,不敢出声,怕隔壁的张真源听见担心。

张真源全都知道。

他夜里听见隔壁压抑的啜泣,敲开宋亚轩房门时,看见少年蜷缩在床角,眼底红肿一片。他伸手想去抱人,宋亚轩却偏头躲开,声音沙哑:“张哥,我们保持距离吧。”

“为什么?”张真源的手僵在半空,心口骤然发疼。

“大家都在骂,公司也不允许,再这样下去,团队都会受影响。”宋亚轩垂着眼,不敢看他温柔又受伤的眼睛,“我们只是队友,不能越界。”

那句话像一把钝刀,慢慢割开两人之间柔软的羁绊。

曾经形影不离的两个人,开始刻意疏远。

训练时站得隔老远,休息时各坐一端,吃饭不再并排,走路一前一后,再也没有下意识的牵手、搀扶、耳语。张真源无数次望向宋亚轩,只得到对方躲闪回避的目光。

宋亚轩不是不爱,只是怕。他怕自己的依赖拖累张真源,怕铺天盖地的谩骂砸在张真源身上,怕他们仅有的前途,毁在这段见不得光的心意里。他选择推开,以为短暂的分离能护住彼此,却不知道,推开的瞬间,两颗心都在流血。

张真源不懂这份突如其来的冷淡。他只看见宋亚轩对别人笑容如常,唯独对自己疏离客气,客气得像陌生人。夜里那盆梧桐摆在窗台,叶片一天天蔫下去,如同他们日渐凋零的感情。

误会

外务录制暴雨夜,是压垮张真源的最后一根稻草。

节目组安排双人任务,强制把张真源和宋亚轩分到一组。大雨倾盆,山路湿滑,宋亚轩脚下打滑,直直往陡坡摔去,张真源几乎本能地冲过去,死死攥住他的手腕,自己半个身子悬在坡外,手臂蹭出大片血痕。

雨砸在脸上,视线模糊,张真源喘着气,声音颤抖:“亚轩,抓紧我。”

可宋亚轩站稳后,第一反应是抽回手,后退两步,拉开很远的距离,对着镜头勉强扯出客套的笑:“谢谢真源哥,麻烦你了。”

没有担忧,没有心疼,只有疏离的客套。

后台经纪人拉走宋亚轩谈话,张真源站在走廊拐角,清清楚楚听见里面的对话。

“下次别和张真源走太近,热搜又要炸,公司刚接到品牌警告。”

宋亚轩安静了很久,轻轻应了一声:“我知道了,以后我会避开他。”

避开他。

三个字轻飘飘落在雨夜里,砸得张真源五脏六腑都疼。

他转身离开,手臂的伤口隐隐作痛,远不及心口万分之一的酸涩。他回到宿舍,看着窗台那盆梧桐,叶片垂落,积水顺着花盆往下淌,像无止境的眼泪。

当晚,张真源收拾了大半行李。家里长辈施压,逼他退出组合出国深造,原本他百般抗拒,唯一舍不得的只有宋亚轩。可刚刚那句“避开他”,耗尽了他所有坚持。

他给宋亚轩发了最后一条消息,斟酌了无数遍:【我要走了,梧桐你好好照顾。】

消息发送成功,没有回复。

宋亚轩回来时,宿舍只剩空荡荡的床铺,衣柜里属于张真源的衣物全部消失,窗台只留下那盆枯萎的梧桐,手机里躺着一条未读消息。

他疯了一样拨打张真源电话,听筒里只有冰冷的关机提示音。

他才猛然反应过来,白天那句敷衍的回应,那句妥协的“避开他”,让张真源当真了。

他不是不爱,只是不敢爱,想等风波平息再和张真源解释,却连解释的机会都彻底弄丢了。

五年空等

张真源出国五年。

异国他乡没有喧嚣的舆论,没有无休止的镜头,可他每一天都在思念那个雪天攥着他袖口的少年。他保留着宋亚轩送他的薄荷绿卫衣,口袋里装着当年两人一起赢的小鱼挂件,窗台新种了梧桐,一年年长高,却再也没有并肩看树的人。

他不敢回国,不敢打听宋亚轩的消息,怕听见对方早已放下,怕自己满腔爱意只是独角戏。

这五年,宋亚轩守着空荡荡的练习室,守着那盆险些枯死、被他细心救活的梧桐。

他变成舞台上沉稳内敛的大人,唱歌时眼底总藏着化不开的落寞。无数次演唱会,台下人海茫茫,他下意识寻找那个温柔的身影,次次落空。

他每年都会给国外的张真源寄一封信,写满思念与当年的苦衷,全部石沉大海。他不知道,张真源换了无数次手机号,从未收到只言片语。

旁人都说宋亚轩清冷薄情,只有他自己清楚,心里装着一个人,整整五年,从未放下。

深夜独处时,他抱着那件张真源留下的旧外套,闻着早已淡去的松木气息,无声落泪。他总在想,如果当初没有刻意推开,如果那天大雨里勇敢一点,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重逢即是诀别

出道八周年庆典,张真源临时回国参与企划,时隔五年,和宋亚轩在后台重逢。

走廊灯光昏黄,两人四目相对,瞬间定格。

张真源褪去少年青涩,眉眼多了几分疏离冷淡;宋亚轩瘦了很多,眼底藏着五年未散的委屈与思念。

长久的沉默,最后是宋亚轩先开口,声音微微发颤:“张哥,你回来了。”

张真源淡淡点头,语气客气又陌生:“好久不见。”

那声客气的“好久不见”,击碎宋亚轩所有积攒五年的勇气。他红了眼眶,攥紧手指:“当年我不是故意推开你,我只是怕连累你,网上的评论、公司的压力,我没办法……”

他一字一句解释当年所有苦衷,把五年压抑的委屈全盘托出,眼泪砸在地板上。

张真源静静听完,眼底没有波澜,只有一片沉寂的荒芜。

“我知道。”他轻声说,“出国这五年,我想明白了很多。当年我满心满眼都是你,可你轻易就选择推开我,那份落差,我熬不过去。”

“我等过你的解释,等了整整一年,没有消息。后来慢慢也就放下了。”

一句“放下了”,像一把利刃刺穿宋亚轩的心脏。

他怔怔看着眼前人,不敢相信五年朝思暮想的重逢,换来一句轻描淡写的放下。他伸手想去触碰张真源,被对方侧身避开。

“亚轩,我们回不去了。”张真源的声音很轻,却断了所有念想,“当年那株小梧桐,早就在你推开我的那天,枯萎了。”

舞台上,他们被迫合唱当年一起写的情歌。

灯光璀璨,万人欢呼,两人并肩站在高台,距离近得伸手就能碰到,心却隔着万水千山。宋亚轩侧头看向张真源,对方目光平视前方,没有一丝看向他的温柔。

唱到副歌那句“岁岁相伴不分离”,宋亚轩喉头哽咽,眼泪不受控制滚落,只能借着舞台灯光掩饰。一曲落幕,鞠躬下台,张真源转身径直离开,没有回头。

后台宋亚轩拦住他,哭到浑身发抖:“张哥,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这五年我没有一天忘记你,我可以不在乎舆论、不在乎公司,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张真源轻轻拨开他的手,眼底带着疲惫的苦涩:“太晚了,亚轩。我已经没有当年义无反顾的爱意了,破碎过的心,拼不回原样。”

他连夜订了返程机票,第二天清晨悄悄离开这座城市,没有告别。

宋亚轩回到宿舍,窗台那盆梧桐枝叶繁茂,可和他种下梧桐的人,再也不会回来。他抱着树干蹲在地上,压抑多年的哭声终于崩溃,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痛到无法呼吸。

梧桐永寂

又过三年。

张真源定居国外,偶尔会在社交平台发一张梧桐的照片,从不配文字,无人知晓照片背后藏着一段无疾而终的少年爱意。他再也没有谈过恋爱,心底那块留给宋亚轩的位置,永远空着,只是再也没有勇气靠近。

宋亚轩留在国内,登顶巅峰,万众追捧,却永远孤身一人。

每年下雪的那天,他都会独自回到曾经的旧练习室,窗台的梧桐已经长得很高。他会买两串章鱼烧,一份自己吃,一份放在窗台,像很多年前,和张真源分食的模样。

城市年年落雪,再也没有一个人,会把温暖的围巾裹在他身上,轻声许诺一辈子不分开。

曾经共生的两株梧桐,一株远赴他乡独自生长,一株守着原地岁岁孤寂,终生不得相见。

后来有人偶然问起宋亚轩,有没有遗憾的人。

他望着窗外飘落的白雪,眼底覆上一层水雾,轻轻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

“我弄丢了那年雪天,答应和我一起养大梧桐的张哥。

梧桐还在,我们,永远错过了。”

窗外寒风卷起碎雪,落满窗台的梧桐枝叶,整片世界安静下来,只剩无边无际、无处消解的遗憾与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