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光并非爆炸,而是某种古老封印的碎裂声。
当那把生锈的短刀刺入林默胸膛的瞬间,并没有鲜血喷涌。相反,那颗搏动的“血色心脏”像是一滴水汇入大海,瞬间融化进了刀身之中。
紧接着,那层覆盖在刀身上、不知积存了多少岁月的铁锈,开始像干裂的皮肤一样剥落。
“咔嚓、咔嚓……”
锈迹崩飞,露出了下面原本的面目——那不是钢铁,而是一截森白如玉的脊骨,通体流淌着岩浆般的赤红纹路。
林默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强行抽离,塞进这截脊骨里,又或者,是这截脊骨正在长进他的身体里。剧痛之后,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与锋利。
他不再是握着刀的人。
他,就是刀。
“吼——!!”
“笑脸”那张画上去的脸终于彻底崩溃了,露出了下面腐烂流脓的真容。它惊恐地发现,周围那些原本狂暴的红色光点,此刻竟然都在向着那个瘦弱的人类青年臣服、朝拜。
林默缓缓抬起头。
他的双眼已经没有了眼白,只剩下一片深邃的漆黑,而在那漆黑之中,燃烧着两道赤红的刀芒。
“残次品?”
林默开口了,声音不再是他原本的嗓音,而是带着金属摩擦的颤音,仿佛千万把刀剑在同时低鸣。
他抬起右手,五指并拢,整条右臂瞬间化作了一柄长达两米的骨刃,刃口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我是……处刑人。”
刀光一闪。
没有声音,没有动作。
就像是一道红色的闪电划破了昏暗的大厅。
“笑脸”庞大的身躯僵在原地。下一秒,它的身体从中间整整齐齐地分开,切口平滑如镜,连流出的黑血都被高温瞬间蒸发。
“杀……杀了他!他是失控的藏品!”
台下的怪物们尖叫着,有的化作黑烟想要逃窜,有的则红着眼扑上来想要分一杯羹。
林默——或者说现在的第101号藏品,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太慢了。”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残影冲入怪群。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骨刃挥舞,带起漫天血雨。每一次挥砍都精准地切断怪物的核心,每一次穿刺都带走一条扭曲的生命。那些平日里在鬼市作威作福的“念魇”,在这把觉醒的“原初之刀”面前,脆弱得就像纸糊的一样。
不过十息。
大厅里再无一个站立的敌人。
满地的残肢断臂开始化作黑水,整个地下空间开始剧烈震动。失去了“红玫瑰”的镇压,这艘沉船正在被地下河的暗流吞噬。
头顶的岩石开始崩塌,巨大的混凝土块砸落下来,将那盏破碎的水晶吊灯彻底掩埋。
“该走了。”
林默眼中的红光渐渐收敛,右臂上的骨刃迅速回缩,重新变回了那只苍白修长的人类手掌。
剧烈的虚弱感袭来。觉醒的代价是巨大的,他感觉身体像是被掏空了一样。
他强撑着最后一口气,踩着倾斜的甲板,向着唯一的出口——那个被炸开的排水闸口冲去。
身后,滔滔的地下河水如同猛兽般涌入,瞬间吞没了奢华而罪恶的拍卖场,也将“红玫瑰”存在过的最后一点痕迹彻底抹去。
……
半小时后。
旧城区,一条无人的后巷。
井盖被顶开,林默浑身湿透地爬了出来,瘫坐在满是泥水的地上。
雨还在下,冰冷刺骨。
他大口喘着气,颤抖着解开湿透的风衣,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没有伤口,没有血迹。
但在心脏的位置,皮肤下隐约透出一个暗红色的纹身——那是一把竖立的刀,刀柄处缠绕着一朵枯萎的玫瑰。
“第101号藏品……”
林默伸手抚摸着那个纹身,指尖传来的触感滚烫。
脑海中,那个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这次比之前更加清晰,仿佛就在他脑子里安了家。
【系统重启完成。】
【宿主:林默(第101号藏品·刀灵)】
【当前状态:觉醒(虚弱期)】
【主线任务更新:集齐散落的100个“罪键”,重铸第零号当铺。】
【当前持有:1/100(红玫瑰之心)】
林默靠在墙上,看着漆黑的夜空,突然笑出了声。
笑声从低沉变得狂放,在雨夜中显得格外刺耳。
原来这就是真相。
没有父母,没有童年,没有作为“人”的过去。
他只是一个被制造出来的兵器,一个越狱的囚徒。
“好,很好。”
林默撑着墙壁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眼中的迷茫被一种前所未有的狠戾所取代。
既然这世道不把他当人,那他就不做人了。
既然这当铺要收他的命,那他就把这当铺……给砸了。
他拉起衣领,遮住胸口的纹身,转身消失在巷子的尽头。
雨夜依旧漫长,但猎人与猎物的身份,从这一刻起,互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