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过后,一架普通的马车停在了京城回春医馆外。
小厮模样的人恭恭敬敬地掀开一角帘子,轻声道:“公子,到了。注意脚下。”
一个矜贵秀气的年轻人从马车上下来。
京城的初春依旧很冷,寒风卷起店旁立着的麻布店旗,“扑棱”作响。
年轻人穿着很低调,但细看却能发现,他的衣服料子都是极好的。
小厮替他整好了披风,退到一旁。
年轻人怀里揣着玉手炉,哈出一口白汽。
他披着浅粉色的披风,灿若云霞,白色的兔毛毛领更衬得他的脸如玉似瓷。
年轻人走进医馆道:“在下叶夙桉,求见回春谷医师。”
这正是叶祈。
也许是因为已经到了酉时末,医馆中已经没有人了,只剩下柜台后一个埋头拨算盘的姑娘。
这姑娘看着特别年轻,似乎刚及笄。
听到声音,她抬起头,眉目间染上欣喜:“呀!好俊俏的公子!”
眠醒听了这大不敬的话,上前一步,刚想开口,却被叶祈拦住了。
叶祈冲那姑娘行了一礼,问:“姑娘可是回春谷的医师?”
“是呀是呀!”那姑娘推开算盘,笑眯眯的冲叶祈招招手,“公子来,我先给你把把脉!!”
叶祈:“……”
他犹豫了一下,还没作出决定,就听到旁边侧门里传来一道很儒雅的声音:“阿铃,不得无礼。”被叫做阿铃的小姑娘撅了下嘴:“怎么着。你怕我抢了你的美人儿?”
眠醒终于忍不住了:“不得这样对我家王……公子说话!”
侧门中的男人终于走了出来。
他穿着墨蓝色交襟衣袍,手里还拿着两株草药。
出来后,他放下草药,向叶祈行了一礼:“舍妹顽皮,冲撞了公子,还望见谅。”
“无妨。”叶祈回。
他向来不怎么在乎这个。
男人走到柜台后面问:“公子是来问诊的还是来求药的?”
“都是。”叶祈笑了笑,走过去主动把手腕伸出来。
阿铃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叶祈纤细的手腕,偷偷伸手想摸一下。
却被男人料事如神地摁了回去。
男人手指搭在叶祈的手腕上,细细把完脉,又起身去找了本医书,终于皱了眉。
“公子是不是经常喝药?”男人问。
叶祈点头:“的确,我身体不大好。”
男人叹了口气:“药有余毒,公子体内积毒已久,恐怕……”
这话听着不像什么好话,急性子的眠醒不等他说要就打断道:“呸呸呸!你瞎说什么!”
“……恐怕需要数月才能彻底根除……”男人补完了后面的话,有些茫然地抬头看向眠醒。
叶祈轻咳了一声。
眠醒这才不情不愿地行礼道歉,憋憋屈屈道:“抱歉,是我心急了。”
“没事。”男人丝毫不在意,取过一旁的纸笔写了个药方,又道:“公子痼疾难以治愈,若时间充裕,可以暂住在这里。”
叶祈本就是为了治病,自然同意:“那就有劳了。”
阿铃带着他从侧门走进后院指着一间房问:“公子住那里可以吗?”
“多谢。”叶祈道了谢,又想起什么,问:“敢问姑娘如何称呼?”
阿铃也不忸怩,大大方方道:“我叫顾铃,公子你可以叫我阿铃。那个是我哥哥,顾枫,字洵怿,公子你……随便称呼吧!”
“在下叶夙桉,这是府上小厮眠醒,此后一段时间就劳烦了。”
顾铃笑着摆摆手:“没事没事,那公子先休息一会,我先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