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裹着咸湿冷风铺满盐碱滩,四周只剩潮水拍打滩涂的细碎声响。
张海盐将短刀别稳在腰侧,指尖捻了片解毒草药含住,视线牢牢锁着远处那处深坑。张海虾把装着药剂、记录纸笔的布袋收紧,低声叮嘱。
“底下毒气浓度更高,草药药力撑不住两刻钟,一旦头晕立刻退出来。”
两人借着红树林黑影掩护,压低身形往坑洞挪动。滩土结着盐霜,踩上去沙沙作响,每一步都走得极轻。越靠近洞口,那股腥甜毒气越是呛人,洞底断断续续的啜泣声清晰传上来,听得人心头发紧。
抵达坑边往下望,坑洞深两丈有余,侧壁爬满细碎白色草株,正是未成熟的黄昏草。几名少女被粗绳捆在洞底石柱上,面色惨白,浑身无力,任由草叶蹭着肌肤。
张海盐眼底冷意翻涌,正要翻身下洞,张海虾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朝洞侧暗处抬了抬下巴。
“有看守,别莽撞。”
阴影里蹲了两名持枪守卫,正百无聊赖闲聊,话语间句句不离总督赫曼,说是等草株完全成熟,便要将少女献祭给邪神,以此滋养毒草。
张海盐牙关紧咬,手已经摸到刀柄,胸腔里怒火压不住。
张海虾贴着他耳边轻声提点,语气沉稳克制。
“先取草株样本留证,救人要等守卫松懈,贸然动手只会引来更多人手。”
张海虾取出短小竹夹,探出身子,小心摘下几株完整黄昏草收好,又刮下洞壁渗出来的红泥封进油纸。全程动作轻缓,半点没有惊动底下看守。
采集完证物,洞底一名少女忽然忍不住低哭出声,守卫闻声抬手挥鞭抽打,刺耳的响声在洞内回荡。
张海盐再也忍不下去,不等张海虾阻拦,身形一纵跃入坑洞边缘,短刀瞬间出鞘,精准劈飞守卫手中长鞭。
两名守卫大惊,连忙摸枪,张海虾紧随其后翻身落下,指尖弹出随身携带的迷药粉末,正对两人面门撒去。迷药入鼻,守卫没撑片刻便软倒在地,失去意识。
两人迅速解开少女身上绳索,安抚受惊的姑娘们。女孩们浑身虚弱,都说被卫兵强行掳来,日日被毒草熏得神志昏沉,只知晓一切都是总督府的安排。
张海虾快速清点人数,低声对张海盐说道。
“这里只有三人,之前失踪的其余四名少女不见踪影,坑底另有暗道。”
张海盐扶着受惊的少女往洞口转移,目光扫向坑洞深处一道狭窄石缝,暗道的入口藏在黄昏草丛后方,幽深漆黑,不知通向何处。
“先把姑娘们送到安全红树林暂避,我们回头顺着暗道查下去,查清剩下人的下落。”
海风陡然变冷,洞底毒草被夜风拂动,散发出更浓郁的甜腥气味,暗处仿佛有模糊黑影静静蛰伏,默默盯着二人的一举一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