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血残
漫天烟尘缓缓沉降,狼藉的山谷终于露出惨烈原貌。
地面深坑龟裂纵横,碎石混着断裂的草木散落一地,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土石焦味,最刺目的,是地面大片尚未干涸的猩红血迹。
江珩狼狈的趴在乱石堆中,浑身筋骨错位剧痛,后背骨骼被乱石硌得咔咔作响,嘴角、鼻腔不断涌出滚烫的鲜血,顺着下颌疯狂滴落,染红了身前整片青石。
方才沈砚那一记重拳,直接击碎了他本就濒临崩裂的丹田壁垒。
他能清晰感知到,自己苦修数年的灵力根基,正在寸寸崩碎、彻底溃散。原本流转经脉的精纯灵力,此刻尽数化作紊乱的碎流,肆意冲刷着他的血肉经脉,撕裂出无数细密血口。
皮肉翻卷,经脉溢血,五脏六腑尽数移位震荡,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剧痛,口中不断呕出浓稠的血沫,触目惊心。
爆灵符的反噬还在持续蚕食他的身躯,燃烧过半的本源气血疯狂流失,他原本白皙俊朗的面容,此刻惨白如纸,毫无血色,细密的血珠从皮肤毛孔中不断渗出,密密麻麻,狼狈又凄惨。
不远处,林尊和一众心腹死死趴在地上,浑身僵硬颤抖,瞳孔里倒映着江珩满身浴血的惨状,一股彻骨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追随江珩多年,见惯了这位天骄意气风发、碾压众生的模样,何曾见过他这般血肉模糊、濒临废亡的绝境。
曾经高高在上、一言可定他们生死的内门第一天骄,此刻像一条濒死的野狗,瘫倒血泊之中,毫无反抗之力。
沈砚缓步踏碎满地碎石,一步步走向血泊中央的江珩。
白衣纤尘未染,与地面猩红刺目的血迹形成极致的反差,他眸光冰冷,没有半分恻隐,静静俯视着不断抽搐呕血的江珩。
修行路上,善恶有报,祸福自招。
江珩恃才傲物,仗势欺人,屡次寻衅下死手,今日落得血肉残破、修为尽毁的下场,皆是自作自受。
“为什么……”
江珩艰难抬起布满血污的头颅,眼皮沉重无比,视线模糊涣散,猩红的眼底充斥着无尽的疯狂与不甘。鲜血不断顺着他的唇角滴落,砸在地面,发出细碎的声响。
“我是江家天才……我是内门第一……你一个无名小辈……凭什么废我……”
他嘶哑的呢喃带着破碎的哭腔,气血持续崩漏,每说一个字,都有大量鲜血涌出喉咙。数年的骄傲、荣光、地位、天赋,在今日尽数化为泡影,巨大的落差与绝望,几乎将他的心神彻底碾碎。
沈砚微微俯身,清冷的声音响彻死寂山谷,字字冰冷刺骨。
“凭你心藏歹念,恃强凌弱。凭你擂台输不起,秘境下死手。凭你骄狂跋扈,自取灭亡。”
话音落下,沈砚不再多余废话。
他抬手凝出一缕锋利凛冽的纯白灵力,灵力凝练如刃,寒光熠熠,不带丝毫温度。
既然对方执意要置自己于死地,那他便彻底斩除后患。
指尖灵力骤然落下,精准点向江珩丹田核心!
噗嗤!
无声的血肉撕裂声骤然响起。
江珩浑身猛地剧烈抽搐,丹田彻底崩碎炸开,无数细小的血筋经脉尽数断裂,大片温热的鲜血猛地从他胸腹喷涌而出,浸透身下大片青石。
极致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远超筋骨断裂之痛,是修行者根基被彻底摧毁的灭顶折磨。
他双目暴突,喉咙发出凄厉嘶哑的惨嚎,却因为气血崩碎,声音沙哑破碎,根本传不出多远,只能死死蜷缩在血泊之中,身体不停痉挛颤抖,浑身皮肉不断渗血,模样狰狞惨烈。
彻底废了。
从今往后,他丹田破碎,经脉尽残,灵力本源彻底断绝,不仅修为尽废,更是身受重伤,气血大损,终生缠绵病榻,连寻常凡人都不如。
所有天骄光环,所有修行前路,尽数葬于今日这片血色山谷。
沈砚收回灵力,目光扫过浑身浴血、彻底昏死过去的江珩,神色依旧淡漠。
他留其性命,已是最大仁慈。
若是换做旁人,遭遇数次死局偷袭,早已将对手挫骨扬灰,绝不会留半分生机。
随后,他转头看向不远处瑟瑟发抖的林尊一行人。
几人早已被这血腥残酷的一幕吓破了胆,脸色惨白,浑身抖如筛糠,看着沈砚的眼神,如同看着一尊浴血杀神,满心极致的恐惧与敬畏。
“今日之事,仅此一次。”
沈砚的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响彻山谷。
“回去之后,不准散播半句秘境之事。若是让我听到分毫风声,你们的下场,比他更惨。”
几人浑身一颤,慌忙拼命点头,连求饶的勇气都没有,死死捂住口鼻,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亲眼目睹江珩血残废功的下场,他们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此生再也不敢对沈砚生出半分敌意与不敬。
沈砚不再理会这群惊弓之鸟,目光望向秘境深处雾气缭绕的幽暗密林。
山谷的血腥气随风飘散,此地再无留恋。
处理完所有隐患,他踏步转身,步履从容,朝着秘境真正的核心区域走去。
血色落幕,恩怨了结。
属于他的机缘与突破,才刚刚开始。